我媽剛懷上我,我爸便給我取名爲林順,希望家裏一切順心,然而自打我出生起,家裏就諸事不順。
我媽生我那天,難產死了。
當時三嬸也剛生了孩子,可憐我沒了母親,就把我接去家裏,跟堂哥一起喝她的乳汁。到了牙牙學語的時候,我學着堂哥叫三嬸媽媽。誰知只叫了三天,三嬸就出事了。
她去井邊打水時,一頭栽進井裏。等三叔和父親從田裏回來,她已經淹死了。
從那天開始,村裏人認定我是個掃把星,所有人都刻意疏遠我家。
好在父親沒有嫌棄我,依然對我痛愛有加。姐姐也比較懂事,很照顧我,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可在我六歲那年,家裏又生橫禍。
姐姐在上學的路上,被大風吹倒的電線杆砸死。
我爸抱着姐姐的骨灰盒回到家,我哭了好幾天。
也是從那天起,我爸看我的眼神變了,再也沒了以前的疼愛。
但他始終沒有拋棄我,依舊不辭勞苦地掙錢養活我。
只是這段日子也只維持了兩年,我爸又出事了。
那天晚上他在縣城幹完活回家,路上摩托車衝進山溝,隔天才被人發現。
村裏人都說我是不祥之人,沒人願意去給我爸收屍。
即便是自家的大伯和三叔,他們也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我的晦氣。
……
這人鬚髮皆白,頭頂盤着髮髻,臉上沒甚麼皺紋,看着仙風道骨。
我上前和聲問道:“老人家,請問你是張道長嗎?”
老道“嗯”了一聲,神思恍惚地低語:“吳老二走了?”
我難過地點點頭。
“是他叫你來的?”
“是。道長,我是不是也活不長?”我一路都在糾結這個問題。
“你叫林順吧?”老道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認識我?”
“聽吳老二說過。”
“道長,我......”
老道不等我說完,便打斷道:“你很想知道剛纔那個問題的答案?”
“嗯。”
“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死,有意思嗎?”
我不禁默然,喪氣地低着頭。
“如果你只能活到二十二歲,剩下這四年,你準備幹甚麼?”老道的語氣異常平靜,似乎我的生死與他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