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安茹意感覺有人用力地在自己的身上踹了一腳,鞋尖都幾乎要踢進肉裏的痛感讓她小聲地哼了哼。
“爹爹,您看,她就是在裝暈!”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她耳畔驚雷般地響起。
她立刻在混沌中清醒了,一眼便看見了自己穿紅着綠的妹妹安玲瓏。
安茹意難以置信地嚥了口唾沫,她不是已經死在了繼母和安玲瓏的折磨之下麼?怎麼……
她環視四周,心中一震,這裏是祠堂!
難道……她重生了?
“安茹意,你竟然敢在給先祖敬香的時候喫東西!這可是大不敬!”丞相眉頭緊鎖,目中是滔天怒意。
安玲瓏狐媚的眸中閃過一絲狡詐,笑着道:“就是啊,爹爹,你瞅瞅她,可不就是要讓我們安家丟人丟到京城裏麼!”
安茹意秀眉微蹙,冷冷地看了一眼安玲瓏。
安玲瓏注視到這雙峭楞楞的眸子,沒來由地一陣哆嗦,反應過來之後更是氣急敗壞,“好啊,你自己做了錯事,還瞪我?”
安茹意記得這一段,這是她十五歲的時候,在安家嫡系拜見先祖之際被安玲瓏在袖口裏塞了糕點。安玲瓏再裝作恰好碰見的樣子“揭發”自己,於是父親震怒,險些在當天把她打死。
現在不管自己說甚麼都是沒用的,越是爭辯,父親就越是怒意滔天。
而安玲瓏和繼母王氏,可不就是在等着她自尋死路麼?
重活一世,她豈能如了這兩位的意?
“爹爹,女兒犯錯,甘願受罰。只是這糕點是晨起女兒未曾用飯,故而不留神塞在了袖口之中,並非存心對先祖不敬!”安茹意臉上神情煞白,一雙秋水眸中淚意瑩然。
……
沒想到一向嘴硬心軟的安茹意竟然真的打了自己,安玲瓏一時間竟是怯懦地不敢有甚麼動作了。
安茹意索性站起身來,抬手拽過安玲瓏,把安玲瓏狠狠地按在了供香臺前。
她對着面前的列祖列宗道:“晚輩安氏茹意,今日便要在各位祖宗前輩們的面前好好教育教育這有辱門風的妹妹!”
說着,安茹意在安玲瓏的尖叫聲中,抓住她的手往旁邊的紅燭臺上按去!
火舌繚繞席捲到安玲瓏的手掌心,嬌生慣養的丞相府小姐何曾喫過這樣的苦頭!安玲瓏不顧儀態地放手大叫起來:“啊!救命啊!疼啊!S人啦……”
安玲瓏拼命掙扎,卻不曾想安茹意的手如同鐵鉗一樣力道極大。安玲瓏帶來的兩個丫鬟也嚇壞了,一時間不知道是上前,還是站在原地。
烈火碰到人肉之後翻卷出的焦炭味道在空氣中瀰漫,安玲瓏一頭一臉都是虛汗,手心早已是黑色焦枯與鮮紅血跡混合在一起,如同鬼爪。
安茹意冷哼一聲,聽見祠堂外面逐漸傳來腳步聲,便眼波微微一轉。
她放鬆了手上的力道,由得安玲瓏掙脫開來。
安玲瓏此刻就像是從地獄爬出的鬼怪一樣齜牙咧嘴,瘋了一樣撲過去狠狠地掐住了安茹意的脖頸,口中嫉恨的話語不斷:“賤人,賤人,竟敢傷我!我要S了你這個賤人……”
“咳……咳咳,妹妹你冷靜一點……”
安茹意一面咳嗽躲閃着,一面好心地勸慰道。她故意在地上打了個滾,渾身沾染了灰土,脖頸上也被安茹意手裏的鮮血給染紅一片,看着便叫人心疼。
“安玲瓏!你在幹甚麼!給我住手!”
丞相的怒喝聲從祠堂門口傳來。他見安玲瓏久久未歸,便過來看看,沒想到一來便看見了安玲瓏把安茹意狠狠按倒在地上,形狀要S人一般!
王氏也被唬了一跳,看着丞相陰沉的神色,暗叫不好,趕緊吩咐人上前拉開了安玲瓏。
……
“桃紅,去拿冰碗給我,要大的。”
回到了自己的飄雪苑,安茹意便吩咐自己身邊的丫鬟道。
桃紅在上輩子便對安茹意忠心耿耿,故而這輩子有甚麼事情,自己還是願意使喚她。
桃紅不多時便抱來一隻大大的冰桶,凍得嘴脣都有些哆嗦,“大小姐,您在這個時節要冰碗做甚麼呀?仔細凍着了身子。”
安茹意神祕一笑,“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沐浴的水準備好了嗎?”
桃紅雖然疑惑,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道:“都準備好了,大小姐現在沐浴嗎?”
“把這些冰塊全部倒進去。”安茹意笑道。
“啊?”桃紅以爲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問道,“您說甚麼?這些冰塊若是倒進去了,您必然是要傷風凍壞了的!”
“就是要身體不適纔好,按我說的去做。”安茹意微微一哂,若是不把自己折騰出點病痛來,丞相怎麼會來看自己呢?
桃紅拗不過安茹意,只好不情不願地把冰塊都倒進了浴桶之中。
伺候安茹意褪下衣物,安茹意便絲毫不猶豫地一腳跨進了浴桶。
初春季節依舊是涼得很,水溫被冰塊帶到了寒冷的溫度,連站在旁邊的桃紅都能感受到那絲絲冷氣。而安茹意一張清秀的小臉上盡是堅毅淡泊之色,絲毫不因爲寒涼而皺眉。
上輩子在冬日缺衣少食,只能穿夏天裏的單衣薄衫,那樣的冰寒都體驗過了。現在自己不過是拿冰水洗個澡,又有甚麼不能接受的呢?
安茹意輕輕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丞相下朝之後,管家便小心翼翼地稟告道:“丞相大人,大小姐她……身燥體熱,着了風寒,現在已經起不來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