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霓虹閃爍。
今晚他要和妻子柳如煙慶祝,他終於拿下了部門的一個小項目,當上了主管。雖然職位不高,但在他看來,這是兩人苦熬三年後,生活駛向新航道的一個信號燈。
“你先坐會兒,我去下洗手間。”陸塵笑着對柳如煙說,眼底是對未來的憧憬。
柳如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擺弄着手機。
洗手間的迴廊,隔音不算太好。陸塵剛走近,就聽到隔壁女衛生間傳來一個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嬌媚中帶着毫不掩飾的不屑:
“哎呀高總,你就別取笑我了......甚麼項目主管?名頭好聽罷了,一個月多幾千塊錢?還不夠我買個包的零頭。陸塵?呵,指望他,我這輩子都別想過上好日子......還是高總你對我好,不像他,結婚紀念日送我的包,還是去年打折款......”
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是電話那頭的人說了甚麼,柳如煙的笑聲更加甜膩:“討厭啦高總......嗯嗯,我知道,下週出差,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陸塵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高總?就是柳如煙公司那個一直對她獻殷勤的副總高明?
他緩緩走出洗手間,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有甚麼東西正在迅速冷卻、碎裂。
回到座位,柳如煙剛好掛了電話,抬頭見他,隨口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陸塵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着她,目光冰冷他緩緩開口:“項目主管算甚麼?陸塵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高總,還是你對我好,不像他,連個像樣的包都買不起......”
柳如煙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瞳孔驟然收縮。幾秒鐘的死寂後,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聲音:“你!你偷聽我打電話?!”
隨即,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被惱羞成怒取代:“我那是在跟客戶周旋!你懂甚麼!陸塵,我真是受夠你了!三年了!你看看你混成甚麼樣子?一個破主管就讓你沾沾自喜?要不是你這麼不求上進,我會這麼辛苦嗎?!”
倒打一耙,理直氣壯。
陸塵看着眼前這個面目猙獰、歇斯底里的女人,只覺得無比陌生。心底最後一絲關於愛情的溫存,徹底化爲冰冷的灰燼。
……
書房裏,陸塵面無表情地收拾着。
過去三年,他省喫儉用給柳如煙買的每一件禮物,哪怕只是一支口紅,一個髮卡,此刻在他眼中都無比刺眼。他將它們,連同兩人曾經象徵“共同奮鬥”的合影,一股腦地掃進垃圾袋。
那些承載着他卑微愛戀和愚蠢幻想的物品,被毫不留情地清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和留戀。
彷彿丟掉的不是回憶,只是一堆無用的垃圾。
深夜十一點,門鎖傳來響動。
柳如煙回來了,帶着一身濃重的酒氣,手裏還拎着一個嶄新的logo 閃亮的奢侈品包包——顯然是高明送的。
看到客廳角落堆着的幾個垃圾袋,以及書房裏陸塵收拾東西的背影,她醉眼朦朧地晃了過來,帶着一絲炫耀和報復的快意。
“喲,還真收拾上了?”她打了個酒嗝,將新包包故意放在陸塵面前的桌子上,“看到沒?最新款!高總送我的!不像某些人,送個禮物都摳摳搜搜!”
她想看到陸塵嫉妒、後悔、痛苦的表情。
然而,陸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柳如煙有些惱怒,像往常一樣頤指氣使:“陸塵!聾了?給我倒杯水!再給我煮碗醒酒湯!”
陸塵停下手中的動作,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冰:“渴了自己倒。我沒空。”
這冷漠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柳如煙的怒火。酒精上頭,加上被無視的屈辱,讓她失去了理智。
“陸塵!你他媽翅膀硬了是吧?!敢這麼跟我說話?!”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幾張照片,狠狠撕碎,“忘恩負義的東西!要不是我當初瞎了眼看上你,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搬磚呢!收拾東西?好啊!現在就給我滾!”
她抓起茶几上的離婚協議,用力拍在陸塵面前:“籤!現在就籤!簽完立刻給我滾出去!我告訴你,明天你就是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再看你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