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茫。”
盛雲廷喚了我一聲,聲音輕柔,一如往常,他靠在椅子上,雙手交錯,面龐平靜。
我身子不禁微微的一顫,抬起頭看他,抿緊了嘴脣,半晌沒有說話。
長久的沉默是一場充滿血腥的屠S。
我很害怕他再開口。
他細細的盯着我,醞釀許久,終於啓脣,淡淡的,沒有溫度的說道,“阿茫,我們離婚吧。”
我登時感覺有把刀正插在我的心口上,疼的要命,他終究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我不同意。”我死死的抓住面前的咖啡杯,低着頭不看他。
“我……”他似乎有些不忍,“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我猛地抬頭瞪着他,咬着牙道,“雲廷,我們在一起十年了,十年了啊。竟然比不上你跟她的三個月!”
他的眸子輕輕的轉了轉,搓了搓手,“我愛上她了。我也不知道爲甚麼會愛上她。”
你瞧,他說的多輕鬆,多坦蕩。
三個月前,他還說着愛我,轉眼間,他就愛上了別人。
我跟他從大學開始戀愛,畢業後直接結了婚,這些年裏明明感情好的很。
原來愛情終究是有保質期的,我們挺過了七年之癢,卻沒能挺過第十年。
……
我艱難的張口,嗓子如同插了一把刀似的疼的要命,“盛雲廷,你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小孩,結婚的時候,是你說只要跟我一輩子就夠了,是你說不想要小孩,這些都是你說的。”
你當時的承諾那樣真切,怎麼就變了呢?
“阿茫,我可能沒有告訴你,我一直都很喜歡小孩。我以前喜歡你,所以,我們可以不要孩子。但……”他頓住了,表情複雜的望着我。
那後半句話自然不用再說出口。
但,他不愛我了。
他愛上了別人,自然是要跟別人生孩子。
“夠了!”我站起身,厲聲打斷他,起身要走。
盛雲廷在我背後輕輕道,“阿茫,我把公司給你,我淨身出戶,可以嗎?”
我站在原地頓住,努力的呼吸一口氣好讓自己的眼淚不掉下來,冷冷的一字一句道,“不可以。”
他爲了和時夢伊在一起甘願放棄多年來打拼的公司,呵,他的愛多偉大啊,但我憑甚麼要成全他們!
我剛走出咖啡廳,就見時夢伊撫摸着孕肚站在我跟前,她眼含淚水,“宋醫生,求求你,成全我們。”
我睨着她,面無表情。
她上前一步,伸出蔥白的手指扯了扯我的袖子,“宋醫生,我跟你不一樣,你長得漂亮又有本事。你離開了雲廷也能活的很好,而我不能沒有云廷,我的孩子更是不能沒有爸爸。”
我垂下眸子盯着她的肚子,那裏孕育了一個新的生命,是她和盛雲廷的孩子。
我輕輕的笑了笑,笑的幾分勉強和蒼涼,甩開她的手,“別說了,真的,別再說了。”
……
這話說的好笑。
不是他逼我嗎?逼我離婚,逼我成全他們。
我站起身,冷冷道,“時小姐,你的孩子很健康。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了,這個孩子就算長大了,也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而時小姐你,就是個一輩子揹着罵名的小三。”
時夢伊錯愕的盯着我。
我繼續道,“還有,換家醫院吧,也別專門的找我來給你們做產檢。”
掛號的時候,盛雲廷帶着她專門掛了我,呵,真是用心良苦。
“否則,我不知道哪天出了錯誤,你的孩子就沒了。”我勾着脣角有意的威脅她。
我就是想當着盛雲廷的面不給她好臉色。
誰知我剛說完,盛雲廷臉上便盛滿了怒氣,他一把重重的抓住我的胳膊,厲聲問我,“宋茫!你怎麼能這樣!有意思嗎!”
戀愛以來,他第一次叫了我全名“宋茫”,第一次爲了一個另外一個女人對我發這樣大的火。
一股澀意爬滿我的心房,我的胳膊被他抓的疼的要命,但更疼的是我的心。
我啓脣,涼涼道,“你讓我受盡了屈辱,有意思嗎?盛雲廷,在我不愛你之前,你別想輕鬆的甩開我。”
“阿茫,這不像你。”他鬆開了手,詫異的望着我。
是,在他眼裏,我向來溫和善良,我從不咄咄逼人,如今,我卻是一個十足的惡人。
我的睫毛顫了顫,“回去吧,我們慢慢耗。你可以找女人,我可以找男人。等我找到別的喜歡的人了,我就放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