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砸得地上的水花一片一片。
忠勇侯府門口停着一頂八檐八角的喜轎,後頭跟着一百零八臺的嫁妝,被雨淋了個透徹。
本是大喜,侯府卻是府門緊閉。
周遭不乏各府,以及看熱鬧的百姓。
謝玉芙整張臉隱在蓋頭裏,聽見貼身丫鬟春桃又一次匆匆跑回來,哭着說:
“小姐,這侯府着實過分,新娘子的轎子到了門口,沒人迎就算了,還閉門不開!這是要逼死您嗎?”
謝家百年世家,位及太傅,與忠勇侯府門當戶對,這門婚事是皇上三年前親賜。
“他們怎麼敢的!”春桃氣的直跺腳,嗓音都帶上了哭腔。
嬌子裏的謝玉芙血紅的眸子裏,全是寒意。
她重生了。
重生在新婚這一天。
她知道忠勇侯府甚麼意思。
他們等着自己抬着嫁妝,灰溜溜的回去謝家。
好坐實了她不清不白的污名。
只是,重來一回,她怎麼還會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
她上輩子倒是驗了身,被順利抬進了侯府,只是是以妾的身份,宋沼一輩子都沒有碰過她,所以,查驗她是否清白並不重要。
他們要的,是把她的踩進爛泥。
舅舅關心則亂,硬要爲她出頭,讓小人尋了機會,最後變成了把柄,落在政敵手裏,全家七十八口性命,成全了宋沼這個小人的好官聲,簡直可笑。
她清楚記得,那天也是這樣的大雨!
她跪在雨地裏,攀附着宋沼的腿苦苦哀求,求他手下留情,哪怕,給舅舅一家留個後呢。
葉家世代從軍,忠心耿耿,日後若是能有翻案之日,定然對宋家感激涕零。
可宋沼回她的是,“謝玉芙,你傷了玉蓉的孩子,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她最小的表弟,不過是個四個月的小嬰兒而已,手起刀落間,身首異處。
是她一步錯,步步錯,害了母親、二哥,還有舅舅外祖一家。
眼見着春桃要上去跟人拼命,謝玉芙鎮定地抱緊了手裏的盒子,“夫人若要我原路來原路去也並非不可。”
“我與宋家的婚事乃是聖上親賜,今日遵旨完婚,候夫人想抗旨,且去宮裏請了解除婚約的聖旨來,我謝家女,絕不糾纏!”
“如若不能,那我就只能自己一步一跪去宮門口,親自去請這聖旨,免得連累了兩家的名聲。”
這不是把侯府架在火上烤嗎?
若是事情真如春桃說的,只是避雨,那侯府就是故意抗旨,辱沒謝家名聲!
這可是S頭的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