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人是誰,你,你們在幹甚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我從一腦袋瓜漿糊的狀態中拉了出來,看着眼前破門而入的少女,她天真無邪中帶着些恐慌,身上穿着的古裝衣裙。
而在我身邊,還有一個赤着上身的男人,他的一隻手臂環着我的脖子,可卻沒有動作,因爲他那帶着些胡茬的臉,正帶着警惕看着突然破門而入的黃衣少女,咬牙說:“既然被你撞見了,那就別怪爺心狠手辣了。”
說着,那男人把手臂從我身上抽出,抓起桌上的短刀,就衝黃衣少女走了過去。
而我此時才發現,我竟然是坐在桌子上的,衣裳有些凌亂,稍稍露出一些裏衣,可我身上,爲甚麼穿着古人的衣裙?
額。
現在好像不是在意衣裳的時候……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貌似,前一刻我是被渣男從爛尾樓推了下去,然後就到這裏了?
“來人啊……”
少女突然淒厲的大叫起來,隨後就有一羣短打裝扮的男人衝了進來,並且跟胡茬男打起來了。
那個胡茬男衝我大喊一聲:“顧傾,你等着,我早晚會帶你走!”然後,他逼退了圍攻他的人,飛快的衝出了房間。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可我知道,自己現在這個衣不蔽體的樣子挺羞恥的,想從桌子上下來,可才一動,就發現自己渾身無力,一下就摔了下去,好像是頭撞在了地面上,隨後就沒了知覺。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被繩子捆着的,面前站着箇中年男人,那個黃衣少女一臉擔憂的站在後面。
這男的是誰?
……
體面的死法?
人都要死了,還要體面有個錘子用?
淡淡的看了一眼顧文昌,我才垂下眼簾,反正是個死,我也不想解釋了,而且這對心機母女一環套一環的套路,也根本就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不過,這次顧文昌是真的打算讓我體面一波了,讓一個叫小椿的丫鬟伺候我,給我抹了上好的傷藥,又好喫好喝的伺候我,就是不准我離開房間,也會每天給我喝一種藥湯子,所以我每天都是渾身無力的。
在這三天的時間裏,從小椿的口中,我知道了一些這個世界的信息,我所在的地方是大慶王朝的盛京,而顧文昌,是當今皇帝親封的文昌侯,而我,則是文昌侯府的嫡長女。至於二夫人和顧末,在小椿口中,表面上是待人和藹的主子,可私下裏卻是一直對我心懷不軌,或者是,是對之前的那個顧傾心懷不軌,而我只不過是莫名其妙的躺槍了而已。
仔細想想,還是有點可惜。
如果我能活下去,作爲侯府的嫡長女,肯定是榮華富貴一生吧。
想想從前的自己,爲了生存而坑蒙拐騙,現在終於有安穩的生活了,可卻只有三天的時間而已,能不感到可惜嗎?
而這三天,對於文昌侯府,對於顧文昌,是最屈辱的三天,因爲我不知廉恥私通,心腸歹毒害妹毒母,這些罪行,已經傳遍了整個盛京,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那對心機婊母女乾的,目的就是,即便顧文昌念及父女之情而不殺我,有了這幾條罪行,我這輩子也算是毀了。
唉,又是一招很深的套路,把我往死裏逼呢。
突然之間,我不想死了。
重新活了一次,但卻只能活三天,就被人給活活算計死了,那我是不是太憋屈了?
等着吧,不就是玩套路麼,我也會。
三天後,我被小椿叫醒,她邊哭邊伺候着我穿衣洗漱。死過一次,其實我對能再活着,是非常渴望的,特別是過了舒適的三天,我就更不想死了,所以想着,我也默默的掉眼淚了,覺得自己太苦逼了,竟然要一連死兩次了……
沒多久,顧文昌和二夫人進了我的房間。
……
接了聖旨。
顧文昌愣了片刻才謝恩,起來後,塞了袋金豆子在周公公手裏,隱晦的說:“周公公,您可知陛下他……”
“咱家可不敢揣摩聖意。”
周公公是用很大的聲音說了這句話,可隨後卻是用極小的聲音說:“侯爺,陛下可是正值壯年,您可別太急站隊,犯了皇上的忌諱呢。”
“嘶……”顧文昌聽後,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後才說:“顧某多謝公公提點,還望時常能與公公說說話。”
周公公點頭,熱絡的說:“侯爺請放心。”
然後,周公公一禮,就帶着手下那些人離開了侯府,而顧文昌自然是一直送到了侯府大門之外,足見對其的重視程度。
這也就是近些年文昌侯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哪怕僅僅是對一個閹人,他也能自降身價的用“您”這樣的敬語,而且顧文昌也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五年前與南詔國一戰,就是在顧文昌統籌下,沒讓數十萬大軍餓過一次肚子,當今皇上龍顏大悅,是封了他一個侯。
“老爺,皇上給傾兒賜婚,是對咱們侯府越來越看重了。”陪同顧文昌往回走的二夫人是一臉欣喜的說道:“沒想到咱們傾兒出了這樣的事情,皇上還能給傾兒賜婚,咱們傾兒馬上就是皇家的女人了……”
“閉嘴!”
顧文昌厲聲打斷了二夫人的話,周公公剛剛的話,可還在他耳邊縈繞,現在陛下正值壯年,也立了太子,雖太子是個毫無德行的,又有成王虎視眈眈,可陛下能容得下兄弟競爭,卻容不了大臣提前站隊的。
二夫人嚇了一跳,隨後詢問道:“老爺,是妾身說錯話了嗎?”
顧文昌瞥了她一眼,再次道:“閉嘴!”
這次二夫人表面上噤若寒蟬,不敢再言語了,可卻是怨由心生,她處心積慮設計了顧傾,本就是兩手打算,最好的結果是讓那個嫡長女就此死了,稍差一點的結果是讓她漸漸淡出人們的視野,只有這樣,她的女兒才能頂了嫡長女的缺,嫁一個王爺做正妃。
現在好了,皇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給那個嫡長女賜婚了,雖說是嫁了個最糟糕的王爺,可那畢竟是王爺,而嫡長女,不管名聲再壞,也是嫡長女,她的女兒就永遠只是庶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