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因爲救我傷到了腦子,我向他表白了九十八次,他還是隔幾天就忘了我。
我們全家爲了幫他治療,砸鍋賣鐵,勒緊褲腰帶。
我一天打三份工,白天上班,晚上端盤子,凌晨去酒吧擦地。
我爸爲了報酬被騙去藥企試藥,七竅流血,命喪當場。
我媽找我去討說法,卻被一輛超跑活活碾死,腦漿流了一地。
我跪倒在地,顫顫巍巍地抱起我媽,一箱鈔票兜頭而落,砸在我臉上。
“一個服務員的媽,死了就死了。”
“拿了錢趕緊滾吧,就算報警,我們也能說是你媽自己衝上來的。”
少爺小姐們的嬉笑中,傳來了我熟悉無比的聲音:
“走吧,楚楚,別浪費時間。”
“明天,我還要回醫院裝失憶呢。”
陸明川笑着關上車窗,揚長而去。
原來失憶是假的,可我媽的血幹在地上,我的淚,好像也流乾了。
陸明川,這次我是真的。
走不下去了。
……
陸明川的電話打過來時,我正站在殯儀館大廳。
他的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雀躍:“怎麼還沒到?夏禾,我在等你。”
背景音裏,滿是起鬨的喧囂和隱約的音樂聲,像一場盛大的狂歡。
我嘴上平靜地應着:“馬上,路上有點堵。”
手卻握着筆,在父母的火化同意書上,一筆一劃,簽下我的名字。
我爸爲了攢錢給陸明川治失憶,被一個藥企騙去喫試驗藥,吃出了藥物性心梗,併發凝血功能障礙。
死的時候七竅流血,眼睛都沒閉上。
藥企拒不賠償,一分錢都沒有。
而我爲了陸明川,也花光了這些年工作的所有積蓄,身無分文。
如今,要火化我的父母,竟然用的是我媽被他們撞死後,扔下的買命財。
真是天大的諷刺。
我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像吐出了我所有的生命,胸腔裏空蕩蕩。
我無神地和工作人員一起,將爸媽的遺體推進了焚化爐。
沉重的艙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
火光,卻彷彿在我眼前升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