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夜,荒蕪的亂葬崗連幽月都不願意照來。
陰森的四周只聽得見烏鴉的哀鳴。
“真是可憐,這顧嫵好歹也是顧家嫡女,卻落得了個被丟棄到亂葬崗等死的下場。這親孃過世了的嫡女還不如府上的庶女過得舒暢。”
亂葬崗內,幾個小廝將一個破爛席子裹着的女子扔到了地上,彷彿是嫌晦氣一樣慌亂離開。
破爛的席子散開,露出裏面穿着破爛衣服,臉色蒼白的女子。
那女子雙眸緊閉,顯然已經昏迷了過去。
停留在樹上啼叫的黑烏鴉跳到了她的身上,想要啄她。
倏然,原本昏睡着的女子醒了過來,顧嫵支撐着柔弱的身子站了起來,輕輕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呀,這是重生了啊?我原本還以爲這次還是穿越呢。”
此刻醒過來的人是顧嫵。不過,現在的這個她卻是以靈魂狀態飄蕩了近千年,見過無數朝代更迭,學過見過無數本領和技能的她而已。
“好姐姐,我本沒想到還會回到這個時空,都打算放過你們了的。卻沒想到就連老天都想要讓我回來有仇報仇,有怨抱怨。那你們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哦。放心,我的手段很溫和的……”
顧嫵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亂髮,看着周遭的荒山亂崗,不由得回憶起了上輩子的這個時候。
這會兒,她本被顧家那羣姐妹們折磨得風寒高熱不退,顧家小夫人直接說她得了傳染病,讓人把她送到亂葬崗自身自滅。上輩子的這會兒她當然沒有死成,她因緣際會的被人救了,不過那人救了她卻只是爲了將她練成藥人……
她痛苦的死去,靈魂卻未消散,她的靈魂走過無數時空,看着朝代更迭,而今的她,哪怕只是靈魂狀態也一身本事,醫毒雙絕。
原本以爲會一直這樣下去,不曾想她在眼睛一睜一閉之間竟然重生到了這讓她覺得悲劇的時間點裏。
“嘶嘶……”
……
顧嫵的手指摁了一下大拇指上玉扳指的寶石,想要從戒指裏拿出保命符,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從中取不出來。
她這纔想起,當初爲了避免自己亂用裏面的東西,她設定了每月只能夠從中取三樣東西。這個月,她是不能夠從中取東西出來用的了。 顧嫵瞬間就心裏一涼。她靠自己逃脫的可能連一成的可能都沒有。
“公子,我剛剛腦子抽抽了,說的都是胡話。能夠爲您這樣風姿卓絕的人辦事兒,成爲您一人的坐下走狗,是小女子三世修來的福氣,吾願意供你驅使。”
顧嫵原本冰冷肅殺的眼眸在頃刻間柔得彷彿春風話語,諂媚的狀態讓她自己都覺得沒眼看。
君烈完全不在意麪前女子瞬間轉變的態度,反而覺得格外有趣,他手中的匕首挪到了顧嫵的肩膀上,匕首一個用力,割破了她衣衫。
刺痛從肩膀傳來,顧嫵感覺有甚麼東西順着肩膀快速的蔓延到她的身體。
君烈抽回了匕首,拂過她受傷的肩膀,原本鬼魅又陰冷的聲音瞬間恍如春風化細雨:“本尊選中了你爲辦事兒,可你若是連一件事兒都辦不好的話,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剛剛本尊在你身上下了子母蠱。子蠱受母蠱影響,你若是事兒辦的不好,你體內的蠱毒能夠蠶食掉你的五臟六腑,讓你連死都是面目全非。”
他的手從她的肩膀轉到她的臉頰,拇指像是擦過心愛的珍寶一樣:“小美人兒,這麼完美的一張麪皮,哪怕是香消玉殞,也該美美的凋零,而不是腸穿肚爛,惡臭而亡。你說對嗎?”
顧嫵:……
“您說得都對。小女子定然會爲您辦好每一件事情,爲你效犬馬之勞。”
你強,你說了就算。
不過,等我恢復過來,變得更加強大之後,定然也會把今日所受到的再還你。
“真是懂事。那麼,你儘快替本尊辦好第一件事兒吧。”
君烈看着顧嫵的那雙眼眸,那雙雖然不甘,卻極力隱藏帶笑的眼眸可真的是靈動極了。
“請公子吩咐。”
……
“你當真能夠讓本王的腿重新站起來?”
君衡的目光和顧嫵的在半空中相撞。
此刻這人哪怕是坐在輪椅上也依然有着君臨天下,八風不動的凌厲氣概。
顧嫵大膽的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腿上:“我絕不會誆騙王爺。若是我不能讓你重新站起來,那我就把自己的雙腿砍下來謝罪。二王爺,你讓小女子試試吧。我想要看你如往日般馳騁沙場,信馬由繮的英姿。”
她的眼睛亮極了,而且還格外的深情。但她那雙眼睛深深注視着誰的時候,能很輕易的讓人信任她。
君衡不信她,覺得她另有所圖。
不過……
“你既不擔心別人譏諷,不怕被帝京衆人嘲笑排擠,還想替本王治療腿疾,那你就留下來,伺候本王起居如何?”
他在試探她。
他的雙腿還好的時候,京中無數貴女用盡心機想要近身隨伺在他的身邊。哪怕無名無分那些女子也願意。當他雙腿被廢,明面上的權勢被收回之後,曾經那些示好的女子全都避他如蛇蠍。見到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也大多嫌棄。
這個女子會如何做?
會否覺得照顧他一個殘疾人是恥辱?
他要留下她,不管對方是不是別人派進來的細作都好。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能更方便看她到底在耍甚麼花招。
顧嫵心中一動,未來的金大腿主動的伸過來讓她抱,她怎麼可能不願意。
“當然是極好的。二爺,我照顧人可有一套了。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我一定把你照顧得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