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絲雨如絮。
沈靈渠打着油紙傘剛到街角,一輛馬車幾乎擦着她的面門飛奔而過,驚的她腳下踉蹌朝後跌去。
“小心。”
伴着醇厚低沉的男音響起,一隻大手穩穩地握住了沈靈渠的手臂將她扶好。
沈靈渠驚魂稍定,一個“謝”字尚未出口,就在看清身邊人面貌時雙眸陡然瞪大,驚駭地快退數步。
手中油紙傘掉落在地。
沈靈渠垂在衣袖下的手緊緊蜷起,呼吸緊繃,滿目戒備。
“這麼怕我?上次你請我幫忙時可不是這樣的表情。”細雨中,一身玄色立領束腰錦衣的男子挑了挑眉。
他彎身撿起油紙傘,遮在沈靈渠的頭頂。
傘面繪着的墨色瘦梅被雨水浸的愈發清冷寒涼。
男子玄色衣袂垂在潮溼的青磚上,雨滴濺落,水珠在那袍角上滑動。
傘沿外,那臉如白玉雕琢一般,眉骨斜飛入鬢,偏生眼尾綴着顆硃砂痣,生生將肅S氣揉碎成三分風流。
沈靈渠面色微白,後退數步轉身,直接小跑進了雨中,很快沒了影兒。
男子脣角輕掀,把傘打到自己頭頂,“膽小鬼。”
“你認識她?”
……
沈靈渠回到自己院子就叫了熱水沐浴。
佩蘭在一旁服侍:“二小姐方纔又在夫人面前擺善良。
要是真的那麼關心,小姐都回來這麼一會兒了,她哪怕送一碗驅寒的薑茶來表表心意呢?
永遠只在嘴上關心,一點實事都不做。”
“她一向那樣,你又不是今日才知道?”沈靈渠不甚在意,問起另外一件事情:“上次做的衣服快好了嗎?”
“早上剛送到,本要和小姐說,小姐有事要出門就忘了提,現在正好試試!”
佩蘭從雪艾的手中抱來一個黃梨木匣子打開,取出一身緋色落雁裙,幫沈靈渠換上,又仔細地爲沈靈渠整理頭髮。
銅鏡映出美人嬌骨。
容色清冷,衣裙瑰麗。
乍一眼看去不太相稱,但細看P刻,卻也自有一番風情。
“佩蘭,你說雲琦看到會歡喜嗎?”沈靈渠不太確定地問,她一向喜歡素淡,這般熱烈的顏色,是段雲琦喜歡的。
他走之前說,希望她穿一身朝霞色迎他回家。
她便在收到大軍班師的消息後,訂做了這身衣裙。
“一定會的!”
佩蘭滿眼驚豔,“小姐這樣漂亮,二公子怎能不歡喜?頭面也一併送到了,奴婢還學了新的髮式。
……
三日後,段家裏外掛滿綵綢。
楊氏帶着所有人到了府門前,迎候大捷歸來的段雲琛、段雲琦兄弟。
沈靈渠穿上了那身緋色落雁裙,髮髻挽了極爲罕見別緻的銜珠髻,額心垂下水滴狀紅寶石。
她還用了脂粉。
整張臉白裏透紅,遠山眉下,一雙剪水瞳黑白分明,眼簾輕垂,睫毛卷翹的像是一把小扇。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裏,卻靚麗的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連楊氏都回頭好幾次。
真沒想到,素來清冷的沈靈渠穿上豔麗衣裙,竟是這般招惹眼球的好顏色,她這是爲迎接雲琦回來專門換的?
楊氏眼底閃過陰霾,咬牙暗罵一聲“**子”。
站在楊氏身後,與沈靈渠並排的沈雉面上笑容更是艱難,她用眼角餘光把沈靈渠上上下下挑剔地掃了個遍。
企圖找出哪怕半分醜陋瑕疵。
可是——沒有!
沈靈渠的衣裙、髮髻、配飾,配上那張臉以及妝容,簡直是完美。
沈雉也是盛裝打扮過的。
站在這樣美麗的沈靈渠身邊,完全被比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