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國,棗頭村。
亥時末,村尾的一戶人家燈火通明,院子四周放置的火把將裝扮的紅綢在昏黃燈光的照映下帶着些許柔和平靜。
今天本是陳家的喜慶日子,此時陳家人圍坐在圓桌前,每個人的臉上蒙着一層陰影。
“娘,要我說乾脆休了那個女人,這剛進門就把我二哥氣的暈過去了,往後哪還有安生日子!”
陳蘭抱着胸,臉上帶着不滿。
“蘭兒說的對,娘,二弟本就身子弱,這麼一折騰,咱們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素來是老好人的陳松此時臉上也帶着忿忿不平的神色。
一旁的姜氏拉了拉自家相公的衣服,趕緊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少說兩句。
姜氏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小叔這身體本就是先天不足,孃胎帶出來的毛病一直拖累着全家,自家相公賺的銀錢都交給了婆母,全都供給了小叔。
偏生小叔腦子聰明,已經考上了秀才,他這秀才和身體幾乎榨乾了全家。
婆母早年喪夫,自己一個人撐起陳家,還拉扯大了三個孩子,過的也是苦日子。
偏生她不敢反抗婆母,自家相公又是個孝順的,日子就這麼幹乾巴巴地過着。
陳氏猛的一拍桌子站起來,厲聲說道:“老大,你去和郎中看着你弟弟,老大家的,蘭兒,和我一起去休掉那個蠢貨。”
左側房間的薛蒔蘿此時睜開眼睛,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她身子動了動,發現自己的手被綁住了,她用力地掙扎了一下,手腕頓時傳來被摩擦的刺痛感,薛蒔蘿趕緊停了下來。
……
着急的陳家人此時都往陳凌霄的房間裏聚集。
陳凌霄雖然是個病秧子,但是同樣他也是一個秀才。
身爲莊戶人家,能夠出一個讀書人那真是祖墳冒了青煙。
陳家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將陳凌霄救回來。
陳家人離開的時候沒顧得上將薛蒔蘿再鎖起來。
但是薛蒔蘿並沒有跟着出去,她此時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坐在了牀板上,細細地思索着原書的劇情。
陳凌霄今晚應該是死不了的。
她記得陳氏將陳家壓箱底的寶貝,一根三百年的老山參拿了出來,吊住了陳凌霄的一條命,硬是讓他多活了三個月。
而原主回了薛家,便被繼母半賣半送的,嫁給了一個大二十多歲的老鰥夫。
那個老鰥夫不過四十出頭,但是已經成親兩次了,前兩次的妻子都是過門不過半年便身亡。
左右鄰居時常聽到他家傳來女子慘叫的聲音。
原主脾氣不好,常常怒罵那丈夫,更是被打的厲害,不過三個月便悽慘死去。
比前兩任還早沒了幾個月。
想到這她打算過去看看陳凌霄,說不定還能幫把手將他救回來。
這樣她便不會被陳家休棄,甚至還會好好待她。
……
陳氏咬了咬牙,回頭看了一眼氣弱遊絲的兒子,眼睛閉了閉。
她看向薛蒔蘿,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真的能救我兒子,老婆子我下半輩子爲你當牛做馬都願意。”
薛蒔蘿點了點頭,“能救。”
陳氏已經死馬當作活馬醫了,伸手給薛蒔蘿解開手上的麻繩。
“好,讓你救!”
李郎中並未離開,他也好奇這個薛家姑娘能用甚麼方法救治陳凌霄。
薛蒔蘿上前給陳凌霄把了把脈,此時陳凌霄的體溫很高,至少39度以上。
她轉頭對陳氏他們說道:“準備一盆溫水,還有兩塊乾淨的棉布,你們給他不斷擦拭着額頭,脖子,腋下等位置。”
隨即她又讓陳凌霄頭偏向一邊,用棉布給他清理着口鼻。
“大夫,您有銀針嗎?”薛蒔蘿看向李大夫。
李大夫有些驚訝,但是還是拿出了自己僅有的兩根銀針。
他有些赧然,“老夫不精鍼灸之術,只有兩根銀針。”
“夠了,多謝。”薛蒔蘿接過銀針直接扎進了陳凌霄頭頂和心口處的穴位。
李郎中看的眼前一黑,着實心驚肉跳,這薛家姑娘真的會鍼灸嗎?
哪有人上來就直接紮在了兩處的死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