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
軍區大院。
程月寧坐在桌邊。
酸澀的眼睛直直盯着擺在桌上的兩張結婚證書。
一張泛黃破碎,是她和丈夫宋時律的結婚證。
另一張,塑封着透明的封面,乾淨平整。
是那個所謂的戰友遺孀蘇若蘭,和她丈夫宋時律的結婚證。
直到現在程月寧都不敢回想。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告訴她查詢不到兩人登記信息時憐憫的眼神。
她跟了宋時律過了一輩子。
爲他孝順父母,照顧弟妹。
他說他有不育症,她也替他揹負罵名,說是她不能生。
爲此,她被他母親搓磨了一輩子。
今天才發現,都是假的。
結婚證是假的,他不能生也是假的。
……
程月寧走出研究所,就看到宋時律站在門口等她。
他生的好看,劍眉星目,身材高大。
軍區多少小姑娘都想嫁給他,人人都羨慕程月寧是他對象。
軍區里人人都說嫁人要嫁宋團長那樣的,有責任感又顧家。
可沒人知道,他是對別人有責任感,顧的也是別人的家。
如果她有意見,宋時律就會用一句“梁團長救過我的命,這是我欠蘇同志的。”把她壓倒。
再見到宋時律,壓在心底幾十年的委屈,翻江倒海的湧出來!
程月寧快步從他身邊走過。
宋時律知道她在生氣鬧脾氣,伸手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邊。
程月寧冰冷的小手上全是冷涔涔的汗,宋時律劍眉一蹙,溫柔又心疼地親暱數落:“手怎麼這麼冷?你呀,變天了,也不知道帶件外套。”
宋時律立刻把圍在脖子上圍巾取下,就要給程月寧戴上。
然而,程月寧厭煩地推開他,也把圍巾甩到一邊,徑自從他面前走過去。
他的劍眉一蹙,他不喜歡女人使性子。
但這次確實委屈她了,他軟了語氣,強行將人拉住,溫聲解釋:“月寧,這件事也是迫不得已,梁團長出事後,蘇同志的家裏逼迫她嫁給一個四十歲的二婚男人換彩禮,那個男人脾氣不好,還有暴力傾向,所以她必須留在這裏......”
程月寧豁然轉身,仰頭看向眼前這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高大男人,氣勢一點不輸他。
……
程月寧醒來已經是三天後,她的腿上打着石膏,被高高吊着。
兩個護士走進來,他們不知道她已經醒了,正滿臉羨慕地聊着天。
“原來,冷麪嚴肅的宋團長,還有那麼鐵骨柔情的一面。”
“可不是,你剛纔看見沒,咱們給他對象換藥的時候,他緊張的手都在抖,一個勁兒的讓咱們輕一點。宋團長自已重傷治療的時候,可是哼都不哼一聲。”
“看見啦!宋團長對象那點傷,晚一點來都能自愈。”
整個軍區,只有宋時律一個姓宋的團長。
而他的正牌對象,正睜着一雙黑靈靈的眸子,看着他們。
兩人終於注意到程月寧,“同志,你醒了?你是哪個團的?我們不認識你,也沒和你的上級打招呼。你告訴我們,我們幫你打個電話。”
“程月寧。”
兩護士都愣了一下,用怪異的眼神兒看着她,“同志,你別鬧,程月寧是宋團長的對象,我們剛剛還見過。”
程月寧以前專心在搞研究,不怎麼出門,再加上他們不同屬於一個部門,他們也沒見過程月寧。
宋時律總受傷來醫院,他的戰友經常提起程月寧,軍區醫院的醫護都聽說過她。
程月寧也不與他們爭辯,從護士兜裏抽出筆,在自已的牀位的標籤上寫下自已的名字。
護士長看她從容的模樣也不像是演的。
“你真的是程月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