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同初纏綿病榻,凝視着深色牀幔,回顧往昔內心平靜、坦然。
她這一生,大仇得報,對得起戰死沙場的父兄;
護弟妹們成人、成家,當得起長姐的身份。
只是到底憂心憂慮,不過三十之齡,便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小姐,他們很快就來了,您再等等。”
僕從壓抑着哭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宋同初只是眨了眨眼,沒有回答。
她要把最後的力氣,留給弟妹們,跟他們好好告別。
“來了,都趕來了!”
迷離之際,只見身側人影晃動。
宋同初睜大雙眼,只想再好好看看自己珍愛了一生的家人。
她想告訴他們,不要哭,長姐臨終前看到他們都好,就知足了。
“有甚麼可見的?長姐這一生機關算盡,到頭來果然是孑然一身吧?”
這是二堂妹的聲音,只是這話叫宋同初一愣。
“這都是報應吧!她仗着長姐的身份,對我們指手畫腳,最後還不是纏綿病榻無人問津?”
……
鎮國公府滿門忠烈,長街上送喪的百姓接踵而至。
年芳十六的宋同初穿着喪服,面容沉靜。
看着灰濛濛的天,將手中紙錢高高揚起。
‘父親、兄長,你們安息!重活一回,既然再無顧忌,那我便送更多該死之人爲你們陪葬!’
當今陛下跟鎮國公情同手足,悲痛不已。
特命太子殿下,親自送來了鎮國公府的撫卹金,還給了國公府女眷諸多賞賜。
只是喪禮結束當晚,宋懷姝幾人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
“長姐,知道你不捨得我們,但突逢大難,我母親留在府裏也是難捱,我準備帶她一起回外祖家。”
宋同初自他們進門就低垂着眼皮,正眼都沒瞧他們一眼。
此刻聞言,脣角勾起,譏諷出聲:
“怎麼,叔叔們屍骨未寒,這是一日都不想給他們守了嗎?”
此話一出,宋懷姝眉頭一皺。
畢竟在她心中,自己重生回來,不論是見識還是智謀,都遠在十六歲的宋同初之上。
幾乎是不加思索道:
“你不是有打算將國公府交還給公家嗎?與其到時候跟你留宿街頭,還不如早做打算。
……
之後的一切順利的出乎意料,所有事都依照着宋懷姝幾人的謀劃進行着。
似乎是害怕宋同初反悔,幾人勸說了各自的母親後,甚至來不及打聲招呼就大張旗鼓,拉着東西回了他們外租家。
“這是怎麼回事?鎮國公府怎麼拉出這麼多車?”
“還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走,跟上去瞧瞧。”
往日高門大院緊閉,尋常百姓很難窺探到。
今日見這般熱鬧,自然有不少人跟在了車架後面看熱鬧。
宋懷姝的外祖乃是安寧伯。
伯府雖比國公府差了一大截,但在京中也算是世家大族。
十四歲的她一臉的胸有成竹,安撫着母親何氏:
“母親不必擔憂,外祖父、外祖母最是關心您,幾個舅舅舅母也是自幼疼愛我,比對幾個表哥表姐還要好,我們能回來常住,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話宋懷姝說的不假。
不說鎮國公他們戰死沙場之前,就是前世他們搬出了鎮國公府,跟着宋同初流落街頭一般,住進了窄小的院落。
幾個舅舅舅母都是多次上門,想要將她接回去。
哪怕幾年後她下嫁過的並不好,直到他們幾個壽終正寢之前。
對她都是捧在掌心的,好的不能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