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歲冉這次回國,是被師姐布夕顏突然召回參加芯片研發的。
身爲公司技術骨幹,布夕顏卻突然查出骨癌中期,需要立馬住院治療,無法繼續高強度的產品研發工作。
芯片發佈會卻在上個月發佈,宣佈三個月後新產品會如約上市。
越城陸軍醫院單人病房裏。
布夕顏半躺在病牀上,一邊喫薯片,一邊刷劇,時不時地開懷大笑,黎歲冉手捧鮮花,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副場面。
她無奈一笑,她的師姐一向大大咧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你來了!”布夕顏看見她就按下熱播劇的暫停鍵,雙手合十感謝她,“冉冉,你是我的活菩薩,我找了一圈,就你肯回來幫我。”
出國已七年,黎歲冉也沒想到這輩子還會有回來的一天,更沒想到被她當成禁忌的故鄉,回來的緣由居然是因爲師姐生病。
黎歲冉把鮮花放下,“活菩薩不敢稱,我聽越旭升說了事情的嚴重性,逾期要賠付高額違約金,嚴重的話,甚至要破產?”
布夕顏撇撇嘴:“一點不誇張。只是要委屈你,放下那邊穩定高薪的工作,回來收拾這堆爛攤子。”
黎歲冉:“沒關係,我跟導師打過招呼了。重要的是你,好好養病,旭盛還等着你回去呢。”
布夕顏眯着眼點頭:“放心,結束了一段糟糕的聯姻,我現在徹底放空自己。只有健康是自己的,別的甚麼都不想。”
說着話鋒一轉,“幸虧你當年及時懸崖勒馬,不然現在也不會有這麼優秀的成績。”
“你這次回來,有沒有跟你哥哥說啊?”
黎歲冉心口咯噔一跳,“沒有。”
……
前照燈照過來的光線裏,顧喻成的面容模糊不清。
黎歲冉想坐去後座,耳邊傳來刺耳的喇叭聲,這是警告。
她腳步一頓,坐進副駕駛位。
餘光一掃,骨節分明的中指上,是雕刻着字母的銀戒。
黎歲冉心口咯噔一聲:“你訂婚了?”
顧喻成扶着方向盤的手指一頓,笑意慵懶,“你和旭升的感情這麼好,打算甚麼時候告訴爸媽?”
黎歲冉死死掐着掌心,強顏歡笑,“再說吧。”
車廂陷入沉默。
她終於發現,這條路並不是回顧家的路,而是去他自己公寓的方向。
她疑惑地看向他。
餘光察覺到她的凝視,顧喻成面不改色,“顧家八點半的門禁你忘了?改天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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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黎歲冉醒來,準備去上班,發現顧喻成已經離開了。
冰箱上留了一張字條——“晚上等我,一起回家。”
因爲這句話,她一上午心神不寧,研究室的主任交代的甚麼任務,她都心不在焉。
……
在薄玟梅這裏喫過晚飯,黎歲冉去後面宅子看望奶奶。
顧喻成也想跟着,被薄玟梅攔下了。
黎歲冉默了默,猜測薄玟梅是出於對她的擔憂。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顧喻成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這樣想着,她的腳步又沉重起來。
距離上次,黎歲冉已經有七年沒見奶奶,她比過去又蒼老了許多,臉上的皺紋更加明顯,腿腳也更不利落了。
“冉冉,你總算回來了。”
奶奶大喜過望,抓住她的手不鬆,黎歲冉眼眶發熱,回握她的手,“對不起,奶奶,讓你等了這麼久。”
兩人寒暄,奶奶問她回國的工作安排,黎歲冉一一答了,小老太太滿含希冀地看着她,“這次回來,不回去了吧?”
黎歲冉沉默住了。
奶奶哼了聲,手裏柺杖敲得極重,“都怪那個不成器的臭小子!”
黎歲冉鼻頭一酸,替顧喻成辯護,“奶奶,不是......”
“不是甚麼不是,就你這個傻丫頭善良,”奶奶點了點她的額頭,嘆氣道:“他母親疑神疑鬼的,外面又有風言風語,你爲了避嫌,不得已才跑去國外。”
“年紀那麼小,一個人去得那麼遠,舉目無親,還一待就是七年......”
說起來,黎歲冉也覺得委屈,可過去那麼多年,再深的感情都埋進心底,不會輕易宣之於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