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在薄玟梅這裏喫過晚飯，黎歲冉去後面宅子看望奶奶。

顧喻成也想跟着，被薄玟梅攔下了。

黎歲冉默了默，猜測薄玟梅是出於對她的擔憂。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顧喻成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這樣想着，她的腳步又沉重起來。

距離上次，黎歲冉已經有七年沒見奶奶，她比過去又蒼老了許多，臉上的皺紋更加明顯，腿腳也更不利落了。

“冉冉，你總算回來了。”

奶奶大喜過望，抓住她的手不鬆，黎歲冉眼眶發熱，回握她的手，“對不起，奶奶，讓你等了這麼久。”

兩人寒暄，奶奶問她回國的工作安排，黎歲冉一一答了，小老太太滿含希冀地看着她，“這次回來，不回去了吧？”

黎歲冉沉默住了。

奶奶哼了聲，手裏柺杖敲得極重，“都怪那個不成器的臭小子！”

黎歲冉鼻頭一酸，替顧喻成辯護，“奶奶，不是......”

“不是甚麼不是，就你這個傻丫頭善良，”奶奶點了點她的額頭，嘆氣道：“他母親疑神疑鬼的，外面又有風言風語，你爲了避嫌，不得已才跑去國外。”

“年紀那麼小，一個人去得那麼遠，舉目無親，還一待就是七年......”

說起來，黎歲冉也覺得委屈，可過去那麼多年，再深的感情都埋進心底，不會輕易宣之於口。

況且，他馬上就要和商妙妙結婚了，她們之間，哪還有甚麼可能？

“奶奶，都過去了。”黎歲冉溫聲道。

“你不喜歡喻成了？”奶奶盯了她一會兒，突然開口。

黎歲冉瞠目結舌地看着她，“我和哥哥......”

奶奶乾咳一聲，“你和喻成都是我看着長大的，你們又沒有甚麼血緣關係，在一起我是支持的。”

可是爸媽不支持。

顧喻成對她也沒有那種意思。

今晚的吻只是爲了懲罰她的撒謊。

她在心底苦笑，看向奶奶，“謝謝奶奶，可是我不喜歡哥哥了。”

顧喻成就是此刻出現在奶奶的臥房門口，亦將黎歲冉無情的判決收入耳中。

奶奶罵了他幾句，替黎歲冉撐腰。

他暗自咬牙，推門而入的瞬間，一秒切換玩味的笑容，“甚麼事聊得這麼激動？”

在看見他的一瞬間，黎歲冉平靜的眼底閃過剎那慌亂，而後迅速低下頭，叫人，“哥哥。”

奶奶的柺杖砸在他身上，“強盜行徑，進門前不知道先敲門！”

顧喻成笑着躲閃，“在奶奶和冉冉眼裏，我還是外人？”

奶奶哼笑，罵他“混賬”，看見他臉上那浮起的五指山，心疼地皺眉，“臭小子，誰扇得你？”

黎歲冉緊張地繃緊心絃，死死盯着腳尖。

“我欠了那人債，她氣不過，打了我一巴掌。”顧喻成似笑非笑道，眼尾時不時瞥向那個一聲不吭的罪魁禍首。

黎歲冉臉頰發燙，無聲咒罵顧喻成不要臉。

奶奶發覺他的小動作，“你看冉冉幹嘛？”

黎歲冉掐緊了手心，生怕顧喻成把她供出來。

“要是你妹妹打的，那就是你活該，休想我幫你說話。”奶奶冷笑着敲打他。

顧喻成不忿，“奶奶，到底誰纔是你親孫子？”

奶奶甩他一個白眼，“我和冉冉親。”

這夜，黎歲冉是跟奶奶一起睡的，顧喻成好一番說和，黎歲冉都沒有妥協。

她還是害怕，晚上的事會再度發生。

-

隔天早上，小老太太起得早，黎歲冉陪她喫的早餐。

臨近上班時間，她準備打車去。

沒想到顧喻成會過來。

“要去上班，開我的車去？”經過一夜，他臉上的紅印消下去不少，只是他皮膚白，淺淺的印痕依舊明顯。

黎歲冉：“不了，我沒有國內駕照。”

顧喻成：“那我送你，順便看下你的工作環境。”

黎歲冉皺眉道：“哥，我們的工作內容保密。”

越旭升的公司從事研發，智能機器人和AI都廣泛涉獵；顧喻成卻是越城軍航的總工程師，身居高位，看似不相關，卻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四目相對，顧喻成在黎歲冉的眼底看到堅定與對抗。

時隔七年，她不再是那個跟在她身後乖巧柔順的小妹妹了。

他忽的扯脣一笑，“怕我剽竊你們的科技成果？”

黎歲冉知曉顧喻成是在開玩笑。

莫說軍航的設計師都是行業大拿和學術領軍人物，不屑於做這種事，就是顧喻成自己的傲氣，也不允許。

她一時的沉默，讓顧喻成脣角的笑意瞬間冷窒，“那就是想躲着我了，冉冉？”

黎歲冉雙目低垂，盯着腳尖，心口如萬石相擂。

半晌，她否認，“不是。”

顧喻成復又走近，垂下眼，黎歲冉蓬鬆的髮旋就在他眼前，再往下，一縷劉海被風吹起。

他伸出手，撩她劉海的手指改爲揉她髮旋，親暱的動作，在她看來，卻帶着隱隱的施壓。

黎歲冉心臟漏跳一拍，呼吸都發緊了。

“我送你到公司門口？”

黎歲冉再無反駁的理由。

路上，副駕駛的窗戶微微敞開，微風拂來，將顧喻成清冷低沉的聲音吹散。

他正在打電話。

方纔接通的時候，黎歲冉瞥見屏幕上的名字，是商妙妙。

語氣是輕鬆而親暱的。

“胡鬧。”

“訂婚的事，等我出完差再談。”

“答應你的，我不會反悔。”

有時候不想聽的話，很想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但往往事與願違。

大抵是鬧脾氣了吧，他哄了商妙妙很久。

在黎歲冉記憶裏，除了薄玟梅，顧喻成對別的女人，從沒有這樣的耐心。

“冉冉。”

公司門口，越旭升的庫裏南停在顧喻成的瑪莎對面。

“旭升。”車窗降下，越旭升招呼黎歲冉下車，“一起？”

黎歲冉準備下車，卻發現車門並未打開。

“哥。”她溫柔的水眸浸了幾分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