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疆,漫天飄散着赤色雪花。
血凝成冰,遍野屍骸。
腥風赤雪之中,他一身布衣,屹立在山巒之巔,鳥瞰世間一切,睥睨萬物。
此前一戰,已半月有餘。
他站在此地,便是頂天立地的華國之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在他周身,仍圍着殘餘九人,而這九人所率領的萬人部隊,如今已成白骨,鋪滿數十里疆場。
“華國至尊,當真足以睥睨天下。”
“只是,你勢單力薄,後無援軍,註定死在我九人之手,又爲何固執,不肯退讓半寸?”
“你若向我等低頭,主動退避,我九人答應,只廢去你一身功夫,留你一命!”
“識時務者爲俊傑,你好自爲之,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這九人,乃是西部列強中的巔峯存在。
西部列強,爲分割華國,此次大舉進攻,勢必要突破華國西南邊疆,卻不曾料到,竟在此受阻,遭遇重創。
寒風中,林布衣淡淡一笑。
“勢單?力薄?”
“留我……一命?”
……
漸漸地,林小小被打得感覺不到疼了。
隱約間,她好像聽見有人叫了一聲。
一絲希望在她心中燃起,是爸爸嗎?
是爸爸醒了,要保護她了嗎?
就像是其他家長一樣,站在她身前,爲她遮風擋雨了嗎?
張小虎幾人停手了,林小小也鬆開了嘴,她充滿了希望,仰頭看去……
啪!
她粉嫩的小臉,被留下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嘴角也在這一巴掌之下滲出了血絲。
“小畜生,我看你是想死?你這雜種身上可別有甚麼傳染病!”
一個胖女人走過來,說話間,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林小小忍着痛,呆呆地仰頭看着胖女人。
她不是被打蒙了,而是心灰意冷,無比失望。
她轉頭看向輪椅,輪椅上的爸爸依舊雙眼無神,一動不動。
或許唯一能令她感覺到欣慰的是,爸爸的那雙眼睛,從始至終都落在她身上,未曾移開過。
……
“小小,告訴爸爸,媽媽在哪兒結婚?”
“甚麼河大酒店。”
林小小肉嘟嘟的小手點在脣間,思考着。
“好,小小回家等爸爸,爸爸去酒店一趟,你乖乖地在家等着,好不好?爸爸保證,辦完事情就回去。”
林布衣抱着小小走出公園之後,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柔聲問道。
“好吧……那小小先回去了,爸爸,你、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呀。”
林小小眼淚汪汪地看着林布衣,生怕剛剛得到的,會再度失去。
林布衣撫了撫女兒的小腦袋瓜,這笑容之溫柔,怕是任何一個瞭解林布衣的人,都不敢相信,這個S得西南戰場十里血紅、滅盡一國氣運、讓敵國賊寇聞風喪膽的男人,竟然也會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林小小張開雙手,像一隻正在學習飛行的小鳥,歡快地朝着家跑去。
而與此同時,林布衣已然感受到,周圍的街道在短短几分鐘之內,發生了極大變化。
幾分鐘之內,周圍所有的街道,全都被封起來,每一條街道上,都停着不計其數的豪車,清一色的都是黑色路虎。
周圍被清離的人,都不知究竟發生了甚麼。
只是當他們看見一個穿着破爛的男人,依舊仿若未覺地站在路口之時,只覺得這男人太過可悲,可悲到連這種場面都看不出來,反而依舊站在那裏礙事。
只是……
誰又猜得到,這短短几分鐘時間之內就趕來此地的人,竟然單純是爲了來迎接那一身破爛布衣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