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當今天子的髮妻,如今的安才人。
被關在這個房間,已經整整三日。
滴水未進的林望舒,聽着登基大典的動靜,明白自己是被拋棄了。
她奄奄一息的趴在桌子上,看着緊閉的門緩緩打開。
多日未見的夫君,出現在她面前。
一旁的太監,端上來一杯酒。
林望舒坐直身子,扯着嘴角笑道:“陛下這是甚麼意思,難道是要與臣妾補上那杯合巹酒嗎?”
新帝臉上一貫的溫柔全然不見,只剩下滿臉的不耐煩和焦躁。
太監在一旁轉述着皇帝的口諭:“林氏,自嫁入皇家,做下種種大逆不道之事。謀害皇嗣,與外臣勾結,私相授受。更有甚者,矇騙先帝,更換婚約,謀害手足,如此種種,不堪爲皇后。你自行了結吧。”
林望舒安靜的聽着這份口諭,臉上掛着諷刺的笑容。“好好好,我還能矇騙先帝,換婚約。知道這個口諭,林靜雲一定很得意吧。”
“事到如今,你還有臉提靜雲!靜雲向來不問世事,在得知此事後一直在爲你求情,說當年之事,你不是故意的。難以想象,你們身上竟然有同樣的血脈。”
林望舒簡直要笑出聲來了,帶發清修的姑子,堂然皇之插手六皇子內院之事,竟還是不問世事之人,真是太好笑了。
林望舒的表情太諷刺,太好懂,直接讓新帝暴怒。
新帝咬牙道:“靜雲舉止有分寸,做事懂進退。哪裏像你這般不知廉恥,事到如今,你還在指望姘頭進來救你?別想了,李映安早就死在宮變那天了,朕親眼看見他死的。”
林望舒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都不知道李映安是何方人士,竟然擔了自己姘頭的名聲。
……
李嬤嬤也不等林望舒說話,伸手就要把門推開,往裏走。
啪!
一記耳光,又快又響亮的在門前再次響起。
原先在院子其他房間翻東西的人,站在空地裏的人,門前的兩個嬤嬤,海棠。
有一個算一個,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
看着府裏最透明的小姐,就在剛剛猛然扇了管事一巴掌。
“李嬤嬤,你好大的膽子,我還沒說話呢,你就要往我房間裏闖。”
“在雲華園也是這麼個規矩嗎?不等主子發話,先搜了再說。”
火把的照映中,林望舒穿着單薄的衣服站在那裏,眼中燃燒着熊熊大火,一衆僕人無人敢與她對視。
“知道的,體諒你們在找賊;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是在抄家呢。”
李嬤嬤捱了那一巴掌,一時間有些矇住,聽到“抄家”云云,當下變了臉色。
喃喃道:“小姐恕罪,不敢不敢。”
如今在京城“抄家”也不是新鮮事了,前段時間的貢品案,錦衣衛羅織罪名,又抄了幾個官員的家。
京城上下,一時間有些風聲鶴唳。
“抄家”兩個字更是忌諱中的忌諱。
……
黑衣人趁着夜色,翻出了廣陵侯府。
回到自己的宅子裏面,房間裏面正有人在等着消息。
看到黑衣人推門進來,忙上前問道:“四哥,事情辦得怎麼樣?”
被稱爲四哥的黑衣人,搖搖頭,摘下頭巾說道:“廣陵侯這個老狐狸,留下來的東西不對。”
說完,就把手裏的東西扔到桌子上,是一個木頭對牌,只有一半,需要跟另一半合起來才能用。
房間裏面的人拿起來看了看,點點頭,“以假亂真,還得接着查。”
黑衣人猶豫半晌,遲疑的問道:“我這一身,能看出來是錦衣衛嗎?”
其他人大驚:“怎麼?你跟廣陵侯碰上了?”
黑衣人搖搖頭,另有人大咧咧的保證道:“四哥你放心好了,你這一身絕對看不出身份,最多以爲是哪裏來的盜賊,絕不會懷疑咱們身上。”
黑衣人沉默不語,看着手中的匕首,陷入了思量。
廣陵侯府的水越來越深了,那位真的是侯府小姐嗎?
正被人懷疑身份的林望舒,正在陷入夢中。
夢境很雜亂,過去的回憶交織出現,刺骨的湖水,跌下山崖一路翻滾的絕望。
臨死前的腹痛不堪。
還有很多年很多年前,與母親施粥時候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