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馬路上車子疾駛而過,兩側高聳入雲的建築在陽光下反射出冷漠的光。
道路上的行人面無表情地趕路,只有一個青年呆站在路邊感慨。
“這大城市,還真是熱鬧......”孫銘澤站在路邊,手裏捏着微微發燙的手機,忍不住喃喃自語。
目光掃過那些行色匆匆,衣着光鮮的男男女女,他們身上頗有質感的衣服與這繁華都市相得益彰,只有穿着一身土色帽衫,腳下放着一個尿素袋當行李袋的孫銘澤有些格格不入。
孫銘澤原本在鄉下跟着師傅學紙紮手藝,守着一間小小的紙紮鋪子,日子平淡倒也安穩。
可半個月前,師傅撒手人寰,留下他孤身一人。
按照師傅的遺願,孫銘澤決定進城投奔師傅曾經的養女,也是他多年未見的小姑姑白露依。
他是孤兒,白露依也是,只是白露依先一步被師傅撿回去成了他的養女。
白露依喜歡看電視,打小逼着孫銘澤喊自己姑姑。
說自己遲早會碰見她的楊過,但在那之前要先培養一下自己的仙氣飄飄。
白露依長的漂亮,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引來不少人垂涎,後來她非要去城市裏當甚麼演員,不顧師傅的阻攔悄悄踏上北漂的客車,從此就只有電話問候,連師傅去世都沒能回來。
師傅臨終前給白露依發了信息,讓孫銘澤以後就去城裏找她,白露依也答應了下來,可如今......
白露依的電話打不通,微信也沒人回,這讓孫銘澤心裏泛起一陣陣不安。
“不會出甚麼事吧......”孫銘澤眉頭緊鎖,他自幼跟着師傅學藝,除了紙紮,也學了些占卜算卦的本事。
雖說算不上精通,但基本的生辰八字還是能推算一二的。
……
“砰——”
沉悶的落地聲響起,那人抱着白露依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卸去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睛,心跳如擂鼓,彷彿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小姑姑,你沒事吧?”
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聲音中害帶着一絲焦急。
白露依緩緩抬起頭,逆着光,她看清了抱着她的男人的臉。
怎麼是孫銘澤?
“小澤?”白露依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怎麼會在這裏?
還救了自己?
孫銘澤害來不及多說甚麼,四周的劇組人員就一下子都圍了上來,連帶着李衛國也抹了把頭上的汗,推搡開人羣擠進來。
確定白露依沒事之後,李衛國心裏驚奇三米高摔下來她都沒事之外,卻立馬扳起了臉,滿臉的不耐煩。
“白露依,你怎麼回事?讓你好好拍戲,你怎麼這麼不專業?剛纔那場戲,你的表情、動作、臺詞,哪一樣到位了?身爲演員,威亞都系不好,你知不知道自己浪費了大家多少時間!”
他這一番話,既撇清了自己的責任,又把矛頭指向了白露依。
白露依緊咬着嘴脣,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委屈。
……
“嗯。”白露依淡淡地應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房卡,“張姨,這是我......遠房侄子,來這裏玩幾天。”
她特意強調了“遠房”兩個字。
“哦哦,這樣啊。”張姨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也沒多問。
白露依帶着孫銘澤上了二樓,找到203房間,打開房門。
房間很小,一張單人牀,一個簡易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幾乎佔據了所有的空間。
牆壁有些泛黃,牆角還隱約可見蜘蛛網,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溼氣味,讓人很難不懷疑住久了會不會肺部感染。
“條件簡陋了點,你將就一下。”白露依把房卡放在桌上,轉身對孫銘澤說,“這段時間你委屈下,打地鋪吧,劇組附近這樣的房子一晚上也兩百多,你就別花那個錢了。還有記住,別跟別人說你跟我住一個房間,免得惹麻煩。”
“嗯,我知道了,小姑姑。”孫銘澤乖巧地應下,眼神卻在房間裏四處打量。
屋子不大,幾個眼神就能看個遍,這也讓孫銘澤忍不住皺了皺眉。
“小姑姑,這房間的風水不好。”
白露依剛想脫掉外套,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來了!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她把外套掛在衣櫃裏,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耐煩:“這裏就一個落腳的地方,哪來那麼多講究?再說,風水甚麼的,都是迷信!”
孫銘澤卻一本正經地反駁:“風水不是迷信,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小姑姑,你這房間,門對窗,氣流直進直出,不聚財。而且,牀頭靠牆,卻無靠山,不利於你的事業發展。”
他走到窗邊,指着窗外不遠處的一棟高樓:“你看,那棟樓的尖角,正對着你的窗戶,這是‘尖角煞’,容易招惹是非,影響你的運勢。”
白露依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心裏還是不信,但看着孫銘澤那認真的模樣,她也有些動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