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芷萬萬沒想到,她剛一下花轎,就被一個“天大的餡餅”給砸住了。
“我說你這老不死的,你兒子欠了幾千兩銀子的賭債,今個兒要是不把錢還了,別說讓他回來成親了,能留個全屍就不錯了!”
“那挨千刀的黃大貴,昨個兒剛從我這兒賒了些五石散,你是他娘,就替他把銀子結了吧!”
“婆婆,在妓院的時候相公可是說得好好的,一定會贖我出去的,現在我肚子裏已經有了你們黃家的種,你快給我付贖身錢吶!”
一大羣人嘰嘰喳喳地,將一個看上去幹癟精明的古代老太太團團圍住,一時間竟然絲毫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宋清芷這個穿着喜服的新娘身上。
她樂得輕鬆地在旁邊聽了會兒八卦,總算明白了。
五石散在古代的地位,和現代嚴厲打擊的D品是一樣的,黃大貴一個不務正業的窮鬼,竟然也去沾染那玩意兒。
再加上賭坊打手凶神惡煞的呵斥和那個妖里妖氣的青樓女子,宋清芷覺得自己簡直要吐血了。
所以說敢情原身要嫁的這個男人,放到現代根本就是個黃賭毒俱全的人渣?她是腦子有問題,還是瞎了眼了?!
不過對於宋清芷來說,黃大貴這麼垃圾,對她反而是件好事。
她在穿越過來的時候剛剛坐上花轎,這成親是絕對不可能的,只是在下花轎之前她還在絞盡腦汁地想理由,現在這樣可不就是犯困的時候有人送了枕頭過來了麼?
未來的相公不僅沒有出現在迎親的隊伍裏,甚至還是這麼個五毒俱全的人渣,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要求和離,更何況她還沒和黃大貴拜堂,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夫妻!
宋清芷頓時鬆了一口氣,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紅豔豔的喜服,正準備找個說辭退婚走人,可是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那個老太太,也就是黃大貴的娘黃楊氏給抱住了腿:
“兒媳婦啊你可得救救大貴,他是咱家唯一的男丁了,沒了他咱們娘倆可咋活啊!”
靠,那是你兒子,跟我沒關係好麼?!
……
黃楊氏顯然並不準備放過她,躺在地上就擺出了一副碰瓷的無賴架勢:
“我不管,反正你今個兒本來是要和我兒子成親的,你現在就把地契房產交出來去贖大貴!”
“想要成親,人家那位出身青樓的姑娘不是已經有了身孕了麼,老太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虧待了人家呀。”
宋清芷一邊說着,一邊給一旁的妓女使了個眼色,那妓女很快就心領神會,纏上了黃楊氏:
“就是嘛婆婆,人家宋姑娘不理你,以後我孝敬你啊,你看你先把贖身的銀子給了我,我”
“一個青樓的婊子還想嫁給我兒子當正房,你最多隻能做個端茶倒水的小妾,我呸!”
這黃楊氏看上去幹巴巴的,罵起人來可一點兒也不含糊。
“有心思在這裏糾纏我,還不如趕緊回家看看,把該賣的賣了,贖回你兒子,母子倆滾得遠遠地,再也別來礙眼纔好!”
宋清芷根本不理會黃楊氏的哭鬧,語帶譏諷,黃楊氏見她果然不準備救自己的兒子,便破口大罵起來:
“黑心爛肝的破爛貨,從小就是個低賤的孤兒,我兒子看中你的酒樓想娶你是你的福氣,要給祖上燒香磕頭才換來的運氣!”
“是麼?哎呀這樣的福氣我可是承受不起,不如你現在就脫光了焚香沐浴,感謝黃家祖上給了你這麼個好兒子,又會賭又會嫖,五石散吸起來賊順溜,壞的天人共憤,說不定今晚這天譴的雷就打到你們母子腦袋上,給你送上一份兒大禮呢!”
在現代的時候,宋清芷就是平臺上最紅流量最大的美食博主,不僅是因爲她長得漂亮又精通烹飪,更重要的是她是很難得的毒舌博主,擁有一大批狂熱的粉絲。
以她的水平想要對付這麼個老太婆簡直綽綽有餘,果不其然,黃楊氏被她氣得渾身發抖,卻還是不乾不淨地罵着:
“你個賤貨,你今天不嫁我兒子,我看你以後還嫁不嫁的出去!一個嫁不出去的賤人也敢跟我頂嘴,我看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娼婦,沒了男人你還有甚麼指望!”
黃楊氏的臉色鐵青,撒潑似的要衝上來廝打宋清芷,宋清芷眼疾手快地後退一步,冷眼看着黃楊氏摔了個狗喫屎,這才氣定神閒地從腰帶上解下荷包,給包括打手和妓女在內的所有人散了碎銀子:
……
關於夜玄離的種種在腦海裏一一浮現,宋清芷不由得對這位神祕的戰神多了幾分好感。
她來到這裏的時間還太短,眼下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該怎麼回去,因此宋清芷決定現在這裏紮根,至少要有穩定的收入和安全的生活,再想辦法回到現代。
要想在這裏活下去,她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發揮自己的本職工作,經營一家酒樓,正好原身手裏也有現成的地契房產,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宋清芷一邊在心裏計劃着今後的出路,一邊沿着集市四處閒逛,既選好了酒樓裏要的東西,也把這裏的一切風土人情摸得更加清楚。
採辦好了所有的東西,宋清芷循着原身的記憶回到了宅子,這果然是一個很大很氣派的屋子,已經有了酒樓的輪廓,無論是地段還是裝修都無可挑剔。
而酒樓後面還連着一個精緻的小院子,宋清芷燒了熱水準備好好洗個澡。
不得不說這古人的木頭浴桶還是很舒服的,宋清芷舒適地躺在放了玫瑰花瓣的熱水裏,正準備好好放鬆一下,身後的窗戶卻突然發出了巨大的響動。
“誰?!”
宋清芷心中一驚,剛從浴桶裏站起來,就看到房間裏的窗戶被打破,一個穿着夜行衣的高大男人身姿矯健地翻了進來,微微閉着眼睛將純黑的披風精準地扔在宋清芷身上。
“情況緊急,希望借姑娘的房間躲一躲!”
“你這是”
男人在危急關頭依舊不忘記顧及自己的行爲讓宋清芷有些意外,她的目光停留在披風一角的一個小小的刺繡圖案上,頓時將詢問的話嚥了回去,低聲問:
“我可以怎麼幫你,只是讓你躲一躲,還是幫你S了追S你的人?”
男人顯然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眼眸裏閃過一抹錯愕,而宋清芷指了指他披風上的刺繡,點出了他的身份:
“這個雄鷹家徽是懷遠將軍府獨有的,夜將軍不必介懷,也不用感謝小女,畢竟小女不會白白幫助你,總是要有些好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