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太陽斂去最後一點光芒,鳥兒喳喳叫着開始返巢,村民們結束了一天的勞作,揹着揹筐往家裏走去,準備洗去一天的疲勞,好好休息一番。
然而,一聲突兀的尖叫聲打斷了這寧馨的黃昏。
“寒大妞跳水了,寒大妞跳水了呀......”
伴着呼救聲,有人撲通往河裏跳去。
緊接着,又有人往湖裏跳。一個婦人在岸邊呼天搶地,“大妞啊,你怎麼就想不開呢?你家狗娃才五歲啊,你這一走,讓狗娃怎麼辦喂......救救我家大妞,救救她吧......”
那婦人不斷衝岸邊的人磕頭,最終,又有幾個人跳下湖去。
有的則上前扶起婦人,“大妞娘啊,你這也是命苦呢。唉,生下大妞這樣的人,你也是造罪啊。”
這話,聽的婦人面色一僵,不遠處則有一個男人怒吼出聲。“不準救她,這種女人我們寒家沒有,讓她死,誰也別救。”
那婦人一聽,呼叫的更悽慘了,“孩子爹,你咋這麼狠心啊,咱家大妞好歹也是你孩子啊。當年那事兒,也不是她的錯,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大妞要真的走了,這狗娃可怎麼辦喲?求求你們,把我家大妞撈上來吧。”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幾個跳入水裏的漢子都在用力尋找。
可找來找去,這不大的湖就是找不到跳水的女人。
婦人的叫聲越來越恐懼,那個最開始疾顏厲色的男人,也閉緊了嘴巴,小眼睛緊盯着湖面,雙腿抖擻不停......
終於,有圍觀的一位老丈嘆了口氣,“唉,跳水這麼久了,還沒找到人,只怕,大妞這一次是真的不行了呀。可憐的狗娃,這孩子這麼小就要沒爹沒孃......”
衆人說着,一起看向不遠處一個跌坐在沙地上的光屁股娃娃。
那孩子許是嚇懵了,只是瞪着無神的眼睛,呼呼喘息着死盯着湖面。小小的雙手用力摳着地面,似乎想借此支撐自己不斷顫抖的身體,那張驚恐萬狀的小臉兒佈滿了淚痕。小身子被風一吹,左右晃動,這樣弱小的他,讓人強烈懷疑,只要一陣再大點的風,便能把他吹走......
……
遠處,萬氏看着這對相擁在一起的母子,佈滿皺紋的臉上有了欣慰的笑容。大女,好象打開了心結,終於對狗娃好一些了。如此甚好,甚好啊。
母子倆抱了一小會兒,寒初夏牽着狗娃的手,替他把臉上,還有手上的髒污泥巴全洗掉後,她皺眉,看着小娃赤着的腳丫兒頗感苦惱。
狗娃卻是把腳趾頭往外縮,“娘,我現在就去穿鞋子......”
小娃說着,轉身拎出一雙草編的鞋子。這鞋子穿着和沒穿,貌似也不會有太多的區別。顯見的,原身窮的連給孩子置辦一身衣服鞋子都辦不到。
“大妞,喫飯了。”
身後,親孃萬氏的呼叫,讓寒初夏慢慢轉身。可真的看見那稀的能照到人的野菜粥時,她眼睛再一次黯然。
這個家是真的窮啊。
二天的時間,到也足以讓她摸清楚了原身的一些情況。
面前這個婦人是原身的親孃。至於那個在屋外蹲着喫飯,對她愛理不理的男人,則是她的親爹。
內屋坑上,還有一個同樣病弱的孩子正趴在牀榻,院子的另外一邊,還有三個丫頭,一個半大的小子,正蹲在一圈石頭桌邊呼呼吸着野菜粥。那享受的表情,真讓人懷疑他們在吸食着這世上最美味的美食。可事實,那只是極難下嚥的野菜粥。
那四個半大的孩子,正是原身的弟妹們,屋裏坑上的,也是原身最弱小的弟弟。
親孃萬氏瘦弱的臉上,佈滿了病氣。這是生產小六之後留下的病氣。
而她,則是這一家子難得出嫁了的大閨女。可惜,還是個名聲不怎麼好的-寡、婦。
十五歲的時候,原身和寒家的幾個堂姐姐一起進城,哪曾想,進城十天後再回來,原身就慢慢懷孕了。
沒出嫁的閨女卻懷孕了,這種事情在鄉下是很忌諱的。是以,萬氏在察覺到女兒的異常後,第一時間就讓從小與她訂親的牛家前來娶親。
……
那眼神,有些冷漠,也有些許的看不起......這一點寒初夏也不難理解,畢竟前身有時候對狗娃的毒打,早在婆子的心裏留下了不良印象。
光是靠着一塊紅薯是沒辦法生存下去的,所以她首要做的,就是怎麼才能在這貧寒的地方,帶着小娃生存下去。
在屋裏找了找,發現只有一把磨損了的象細小月亮縫隙的鐮刀,以及一口破損了的鐵鍋。還有就是一個背的歪着的大揹筐。
揹着大揹筐,拎着磨損到不象樣的鐮刀,寒初夏沒有目的地往山坡上走。
田野裏,哪怕是嫩一些的野菜也所剩無幾。
至於野兔子之類的,偶爾到也能看見,可惜,跑太快,她不是武術高手,更不是打靶超人,這些野兔子也只能看的見摸不着。
不過,看着這些野兔子,寒初夏到是想到了一個挖陷阱的辦法。
以前在現代的時候,也曾經和鄉下的小夥伴去佈置過陷阱。就不知道,那些陷阱在這兒管用不。
這一片不遠處就是山林,前面到是光禿禿的,只有少數的荒草存在。顯然的,這些山坡是被村裏人砍柴禾導致的樹木稀少。但往裏面深入,還有連綿不斷的山林,時不時的,還能聽到一二聲獸吼聲。
山裏,一般說來都會有一些野生食物的。若是運氣好,或許還能找到野生木耳,或者是蘑菇之類的。
就這樣站在外面,肯定找不到太多的東西,與其餓死,索性的,就往山裏面闖蕩一番吧。
在不遠處,還傳來砍伐木頭的聲音,當寒初夏走到那片地方時,那個正在砍柴的年輕女人回頭,看見她時,也明顯的有些驚訝。“大妞,你居然會進山來了?”
“呵呵......”寒初夏撓頭,不知道咋接下一句話。這原身的記憶沒繼續過來,真的很傷腦筋啊。
“大妞,狗娃挺好的,你別再打他了。”
那女人張着嘴巴,最後囁嚅着說出這一番話來。從這語氣裏不難聽出,這人似乎對原身還算是湊合的。要知道,前二天在孃家,她可沒少受人冷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