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
夏蕪試圖蜷縮起來抱緊自己,喃喃地叫着冷。她艱難地睜開眼,看見一片模糊的潔白,耳邊不斷傳來人聲:“血壓......”
“快!給她輸血!”
“小姑娘,堅持住!”
夏蕪腦子混沌,慢慢陷入沉睡之中。
她睡的並不踏實,夢裏曾經將她視若眼珠的哥哥夏衡把她推倒在地,語氣冰冷地道:“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小薇回來了,她纔是我的親妹妹!”
二十多年來把她當成掌上明珠的父母滿臉失望地看着她,轉過身卻道:“到底不是咱們親生的孩子,麻雀就是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
快與她結婚的未婚夫傅時凜攙扶着容貌精緻的白衣女孩,面若冰霜:“夏蕪,我已經看透你了,你連小薇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滾吧。”
夏蕪渾身顫抖,只覺得呼吸困難。爲甚麼,她明明是夏家的女兒,爲甚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真千金,她只是想抓緊屬於自己的東西,爲甚麼人人都討厭她?
紅如烈焰的邁巴赫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疾馳,突然出現的刺眼卡車燈讓夏蕪腦袋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伴隨刺耳的嘶鳴,她不知道撞上甚麼,車子翻了幾翻,終於停下來......
纖細的手上滿是鮮血,艱難地摸到手機,撥通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一瞬間,心口的疼痛甚至超過了肉體撕裂帶來的痛。
夏蕪死了。
她的靈魂飄在車禍現場,迷茫地看着人來人往,可她期待的人一直沒有出現。
……
“閨女,你慢點喝?燙不燙?”
病牀前,夏蕪半靠着,劉桂珍一勺一勺給她喂粥喝。
夏蕪乖乖搖頭,“媽,不燙,”她活動手腕,又道:“我都快好了,讓我自己來吧?”
“不行,醫生說你還要好好養一段時間。大城市裏的飯菜不養人,等咱回去了,讓你爺上山給你挖野參補補氣血,媽用柴火鍋給你燒飯,比這香!”
劉桂珍高興的很啊,一開始她對兩家女兒抱錯的事情也心有芥蒂,很快就想開了,小薇是她閨女,小蕪也是她閨女,倆閨女,別人想要都要不來的好事。
就是夏蕪跟她不親,看她跟看仇人似的,劉桂珍也就不敢靠近。
誰知道夏蕪住院以後,對她的態度竟然發生大轉變,劉桂珍一高興,就有些忘懷了。
楊國俊在背後推推她,示意她別說了,清清喉嚨又問夏蕪道:“小蕪,我聽你夏爸說,你在國外唸書是吧?你現在年紀還小,唸書的事情不能耽誤,等病好了,你繼續去唸書,書得唸完啊。”
雖然出身鄉下,可楊國俊非常重視兒女的教育,要不然也不會辛苦把楊薇供成名牌大學生,這可是十里八鄉都沒有出現過的事。
“對對對,你還小,是得唸書,別怕,咱有錢,你想讀就接着讀!”劉桂珍也連忙安慰夏蕪。
這幾天他們也琢磨出來點意思,養女回到夏家,改名成了夏薇,親生閨女住院,夏家一個人都沒來,這明擺着是想要把倆孩子換回來。
要換就換,楊國俊和劉桂珍商量過,這些年他們也沒虧待養女,盡所能給她最好的,自己的親閨女也沒遭罪,就是怕換回來後小蕪有點接受不了。
畢竟夏家的經濟條件在那擺着。
怕夏蕪受不了太大的落差,楊國俊和劉桂珍決定繼續讓夏蕪去國外讀書,哪怕讓他們砸鍋賣鐵都行。
不然太虧待閨女了。
……
夏蕪還怕是悶熱的罐頭車,誰知跟過去一看,一頭牛身上套着木板車,楊國俊站在車子旁邊,和頭戴草帽的老頭正說着話。
“四叔,這就是我閨女,她這不是剛從城裏回來麼?坐不習慣公交車!”
“哦哦,這就是小蕪啊!”被稱作四叔的老頭好奇地打量夏蕪,讚不絕口道:“這閨女長得可真俊,就是有點瘦!我這牛車也顛,她坐的習慣不?”
楊四叔和楊國俊都是楊溝村的,前段時間楊家抱錯閨女的事情傳的轟轟烈烈,村裏人都知道,還以爲楊國俊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飛了,沒想到這又往家領個回來。
夏蕪還沒坐過牛車呢,她走過來,聽楊爸和人聊天,好奇地看着拉車的牛,牛也好奇起看着她。
這頭牛很奇特,體格粗壯,毛髮灰黑色,牛角又粗又扁,向後彎曲。它的眼睛大如同齡,瞳孔水潤潤的,溫和地看着夏蕪,然後把頭伸過來,夏蕪伸手去摸,它就乖乖地在她手心蹭了蹭。
夏蕪笑出聲,楊四叔看到此景,也笑道:“老夥計還怪喜歡你這妮子,快上來吧!”
劉桂珍先上車,又把夏蕪拉上來,把行李墊在身下,讓夏蕪坐着。
楊四叔拍拍牛屁股,說句:“走吧,回家。”
那牛真就聽話地行動起來,它步伐緩慢,行動間還有鈴鐺聲響,一切都有趣極了。
“媽,這是甚麼牛呀?”夏蕪好奇地問。
“你四叔家養的水牛,都養多少年了!”
夏蕪見過奶牛,還真沒見過水牛,她又好奇問道:“水牛能幹甚麼?拉車嗎?”
她的話讓車上幾個大人都笑起來,楊四叔爽朗道:“水牛能幹的事可多了,你看咱這田裏長的稻子,都靠老夥計翻土耕地,它還能拉莊稼,拉車,還能產奶喝呢!”
“水牛也能產奶?”夏蕪驚奇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