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低調的馬車行走在寬闊的長街上。
明扶夷打起車簾,目光幽幽地看向長街盡頭的奢華府邸。
那是成安侯府。
她的家。
她曾出身尊貴,乃成安侯府嫡出的姑娘,三歲那年因親兄長疏忽,不幸走失,而後流落民間十年,她終於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這原是皆大歡喜的一樁好事。
可沒曾想,父母膝下已有了位乖巧懂事的養女。
侯府一家,將那養女當做嫡姑娘對待。
父母愛她如親女,阿兄待她如親妹妹。
與她定下娃娃親的未婚夫宋章也愛慕上了這位養女。
而這位養女明薇,在她回府後,便各種與她不對付,先是故意委屈求全讓出她的娃娃親,又是各種故意傷害自己,怕她搶走父母兄長的疼愛。
她的眼淚,她的委屈,讓父母兄長未婚夫對她越發愧疚。
明薇雖是個養女,可在侯府的地位已經遠遠超過了她這個親生的女兒。
那幾年,她在侯府的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父母的偏心,兄長的冷漠,未婚夫的移情別唸,都讓她痛苦不已。
……
明棟兇得都恨不得吃了明扶夷。
“明扶夷,你是不是故意想燙傷母親?”
明扶夷啜然欲泣。
“阿兄,我曉得分別多年,我們兄妹之情有點淡薄,但我們畢竟是親兄妹,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母親,都是我不好。”
“十年鄉野生活,讓我的手變得粗糙,也耐得住高溫,卻忘記母親金尊玉貴,玉手嬌嫩,受不住那滾燙的茶水。”
“都是我的錯,母親怎麼罰我,我都認。”
“只希望母親不要生氣,不要傷到自己的身體。”
明扶夷抬頭看着她。
一雙小鹿眼中飽含淚水。
身體微微顫抖。
十分害怕。
成安侯夫人突然間想到她三歲的樣子。
那時明扶夷還沒有走丟,還是成安侯府的嫡女,梳着一個苞苞頭,抱着她的胳膊,甜甜地喊孃親。
她的心突然間軟了下來。
……
這天,明扶夷剛剛用完午膳,正在房間裏看書。
門就被人一腳踢開。
明棟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明扶夷,你到底對薇兒做了甚麼?”
明扶夷愣了一下。
“阿兄,你在說甚麼,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行了,別裝了,你的侍女已經交代了。”
“你嫉妒薇兒,覺得薇兒搶了你成安侯府嫡出姑娘的名分,搶了父母親的寵愛,搶了我的關心和疼愛,就派你的侍女春蘭在薇兒的藥裏下了毒。”
“你怎麼這麼狠毒?”
“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們成安侯府的人。”
前世她不得成安侯夫婦的喜歡,即便是真正的嫡女,也被府裏的下人欺負,剋扣份例,送餿飯餿菜,打罵梨花院的人,是常有之事。
春蘭野心勃勃,自然不願意跟着她這樣的主子。
於是投奔了明薇,與明薇設下了一個圈套。
春蘭在明薇的藥裏下了鶴頂紅,謊稱受了她的指使,要毒死明薇,如此一來,成安侯府就只有她一個嫡出的姑娘了,她就可以享受成安侯夫婦和明棟完整的寵愛了。
貼身侍女的指控,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