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男郎,容顏俊朗,健碩有力,寬腰窄肩!”
“骨骼堅實!留用候選!下一位!”
身着薄紗、佩戴着半幅面具的高大男人走到殿內右側,負手而立,望着殿門口,他的身邊,站着衆多面容絕色、不同風格的男子。
今日是深得聖心的長公主府挑選侍寢男郎的日子。
經由宮人查驗的諸多公子分成兩批,部分抱憾離開,通過的皆是雀躍期待着長公主的到來,試圖靠俊朗外貌和各種絕技來俘獲她的芳心。
“你是哪家送來的?外室還是嫡系?”裴景軒聽到身旁飄來打探的聲音,擰眉不語。
“裝甚麼清高!若文能考取金榜功名,武能安邦定國,誰會願意跑到公主府來做賠笑侍寵的男郎!既然到這兒任人如牲畜般的挑選,就別端架子!難不成,你想用這種方法吸引長公主?省省力氣吧!”
“誰不知道長公主喜歡秦雲璋,像他那樣陰柔嬌媚的才能得芳心!”
“要我說,就算成男郎,在長公主府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長公主得皇帝太后的寵愛,但凡開口無不允諾,脾氣秉性潑辣跋扈,聽說誰惹怒秦雲璋,她便會砍了手腳扔出去!哎......”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在殿內傳遍。
殿門口,身着紫袍的秦雲璋洋洋得意地在幾名侍衛的陪同下款步而來,徑直坐在上座,手扶着香檀貴妃榻的扶階,丹鳳狐狸眸掃視着衆人,隨後落在裴景軒的身上。
他眯了眯眼,囂張地抬手指着裴景軒道,“你!相貌醜陋,下賤的貨色!公主肯定不喜,趕出去!”
“你算甚麼東西?”裴景軒薄脣微勾,嗓音淡漠清冷且帶着些許嘲諷,“同樣是留選的男郎,公主府何時輪到區區男郎開口理事,對篩選指指點點?莫不是真把自己當成公主府的駙馬爺了?”
“別亂說話!那位是長公主心尖上的人!”身旁的男郎嚇得低頭提醒,裴景軒依然不予理會,靜靜注視着庭院裏的那棵海棠樹。
秦雲璋氣到拔劍,徑直走向他,渾身戾氣的說:“我看你是找死!”
……
來了!
狗男女竟然從此時就已經暗通款曲!
宋時薇只恨前世的自己耳聾眼瞎,看不出顧冉冉和秦雲璋的姦情,甚至爲他們遣散青鳶,頂撞皇帝和太后,惹得最終衆叛親離。
“都愣着做甚麼!還不快點扶起來?”
顧冉冉看到侍衛們遲遲都沒有動作,恨不得跺腳親自攙扶着秦雲璋。
宋時薇擺弄着纖長的點翠護甲,眼眸掃向她,“沒想到,你倒是比我更心疼他。若是不知情的,恐怕還以爲秦雲璋是你府裏的男寵呢。”
“你怎胡說!”
顧冉冉面色微紅,慌張否認的跑到她身側,拉着她的手,用親暱的語氣哄着,“我還不是爲你着想,免得你此刻耍性子,秦公子真惱怒離開,你還要尋遍世間琳琅珍寶,巴巴捧到他眼前,求着他原諒!依我看,今天也不用留選其他人,只把秦公子留下就好。”
“公主府的駙馬,唯秦公子可當。”
顧冉冉拂袖,像是替宋時薇做決定般的催促,高高在上道:“都趕緊走吧。”
宋時薇默然不語,秦雲璋推開押着他的侍衛,拍着紅衣站起,得意狂妄的盯着她,“以你驕縱跋扈又蠻橫的性格,除卻我,還有誰能夠忍耐?聽聞金滿樓的秦南廚子又研製了幾道新菜色,你差人把他請來,再給我三百兩黃金,我可以不與你追究......”
呵呵!軟飯,還想要站着喫!
宋時薇盯着他的臉,愈發覺得厭惡。
她正準備回懟,卻聽到殿內的角落傳來清冽的嗓音。
佩戴着面具的裴景軒向前一步,拱手道,“長公主是世間罕有的奇女子,五歲寫文能博得太傅喝彩,七歲駕馭烈馬,九歲彎弓獵虎。臣心悅公主久矣,希望能夠入公主府近身服侍!”
……
“長公主,宮裏來人,問您想要挑選哪幾位侍寢?”
青鳶捧着名冊,滿臉羞紅的站在牀榻前問,“陛下的意思,您若是不滿意,再從京城裏篩選一批男郎,亦或者是從外面的郡縣送來!只要您高興,隨您心意。”
宋時薇捂着額角,揮揮手讓青鳶把名冊放在旁邊。
父皇對她的疼愛實在是有些太過分,若換做其他女子,恐怕朝堂的大臣們已經冒死撞柱子的勸諫彈劾多次。可偏偏事關自己,只要有人敢非議,父皇就直接貶官,令其閉嘴。
久而久之,京城無人敢再議論長公主府的事。
青鳶看宋時薇趴在臥榻上,替她解開衣衫,取出太醫院送來的潤肌膏,在她背後輕輕塗抹着,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宋時薇眯起眼眸。
“公主莫要怪奴婢多嘴,秦公子實在不是良配。”
“他無父無母,身世都沒有調查清楚,平日對公主也沒有尊敬之意,反倒是私下在公主府以您的名義使喚奴婢們,甚至用你的名聲斂財拉攏人心!”青鳶聽到宋時薇嘶的一聲,嚇得急忙跪在臥榻下,磕頭道,“是奴婢多嘴,請公主恕罪!”
宋時薇的衣衫半落,抬手把她扶起。
“你所說都是實話,何罪之有?”
青鳶瞪圓眼眸,有些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如今的公主跟往常有些不同!
若換做平時,只要說秦雲璋半句不好,她肯定會惱怒的!
“秦雲璋的事情,我心裏有數,只是還需他在府裏住段時間,你派人幫我盯着他,看他平時與誰來往。”宋時薇揚起笑意,揉着青鳶的腦袋,“你自小就跟着我,如妹妹般,方纔是戳到我的骨頭,有些痛罷了,傻丫頭。”
前世的青鳶,看清楚秦雲璋的真面目,撞破他和顧冉冉的姦情。
原本想着告訴宋時薇,卻被秦雲璋滅口,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