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協議簽了吧。”
祁墨山睜開眼睛,就見柳若卿臉色冷淡,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反正你也用不到,這次去英國交流學習的資格,就先讓給阿辰。”
祁墨山垂眸,看着眼前那份熟悉的白紙黑字,怔了半秒才意識到,他真的重生了。
柳若卿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只對他的沉默不滿,“這次交流學習,要去英國半年,月月她還小,正是離不開人的時候,你走了孩子怎麼辦?”
聽到祈明月的名字,祁墨山有了反應。
祈明月,他和柳若卿的孩子,今年剛剛六歲。
他的視線落在柳若卿臉上,出口的話冰冷諷刺:“她不也是你的孩子嗎?”
“你這話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柳若卿臉色有些不悅:“祁墨山,我們結婚七年,你不需要拿月月來威脅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言下之意,只有他保持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樣子,纔是她想要的丈夫。
“柳若卿。”祁墨山閉了閉眼,再看向柳若卿時,眸底所有情緒都退去,只留下一片冰涼:“我們離婚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祁墨山渾身上下都輕鬆了。
如同一直以來禁錮在身上的枷鎖,此刻消失無蹤。
……
次日,祁墨山去約好的律所,和律師面談。
他花了半天時間,擬好了離婚協議,他放棄撫養權,只需要三千萬,他就可以走得乾乾淨淨。
三千萬對於柳若卿而言不過九牛一毛,祁墨山也不算獅子大開口,結婚七年,他就該拿這個數。
祁墨山帶着離婚協議回到家,家裏已經有人在了,門沒有關緊,依稀可以聽到從中傳來的笑語。
“叔叔叔叔,你那個怎麼做的,我也要學!”
“叔叔,你真的好厲害,還會變魔術!不像我爸爸,他甚麼都不會!”
柳若卿淡漠嗓音響起:“祁墨山是你爸爸,你不能這麼說他,一點教養都不懂嗎?”
祁墨山正欲推開門的手一頓,以往祈明月也沒少說這樣的話,最初聽到的時候,他當然傷心,自己費勁心力照顧她,到頭來難道就抵不上祈洛辰帶她玩一玩?
他想不通,找機會和柳若卿說了,而柳若卿在得知後也只是皺皺眉,說月月不過一個孩子,你跟她較甚麼真?
現在......祁墨山嗤笑,推門而入。
祈洛辰正拍了柳若卿一下,笑道:“月月纔多大,童言無忌,你至於這麼嚴肅嗎,都嚇到孩子了。”
這模樣和姿態,好似他纔是這裏的男主人。
與柳若卿一個是嚴母,一個是慈父,倒是般配。
祈洛辰話音落下就看到祁墨山進來,他神色不易察覺的變了變,而後站起身:“哥回來了正好,我給月月烤了小餅乾,月月和若卿都說味道不錯,你也來嚐嚐吧。”
祈明月不滿的叫了起來:“不行!那是叔叔給我烤的,纔不要給爸爸!”
……
柳若卿臉色冷了幾分:“你就一定要這樣不依不饒?我已經和你解釋了,你還要怎麼樣?”
祁墨山已經不耐煩了,丟下一句:“你先看看離婚協議,儘快簽字,不然就只能走法律程序離婚了。”
說完,他轉身上樓。
柳若卿抬眼看到他的背影,心底湧出難言的煩躁。
她自認讓步夠多,平日裏也不曾虧欠祁墨山甚麼,該給他無論是物質生活還是身份地位都一樣不曾少,不想就因爲這樣一件小事鬧成這樣,實在是難看。
但這兩天,祁墨山的態度實在有些反常,還說了很多以前他根本不會說的話,整個人變得很尖銳。
柳若卿勉強壓下怒意,上樓打算再和他好好說說,卻不想剛進臥室,就看到牀鋪整齊,衣櫃開着,屬於祁墨山的那部分衣物都已經不見了。
這是要和她分房?
霎時間,柳若卿只覺得心頭火起,她一言不發,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祁墨山聽到關門聲,才懶得搭理,他正在客房鋪被子,整理牀鋪。
到了半夜,他被敲門聲驚醒,打開門就見門口蜷縮成一團的祈明月,她小臉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爸爸......我肚子好痛,一直在拉肚子,好難受......”
祈明月腸胃一直有問題,不能喫重油重鹽的食物,也不能喫太涼或者太辣的東西,稍微有一點不對,就會對身體造成刺激。
她的飲食一向是由祁墨山親自操辦,爲此他還翻了不少菜譜,找了很多食療的法子,給祈明月養胃,有時候因爲味道太淡,祈明月死活不願意喫,他也只能換着花樣做,就爲了哄她能多喫一點。
但昨天祈洛辰帶她去遊樂場,點了炸雞漢堡薯條冰淇淋,都是些孩子愛喫的東西,祈洛辰還拍了照片,祈明月喫得很開心,而在一旁的柳若卿完全沒有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