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一陣刺耳的鞭炮聲將她炸醒。
張雲英猛一下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情景令她有些懵。
腦袋裏還停留在自己去世時的那一刻畫面——
呼吸罩被人一把扯掉,窒息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三張帶着獰笑的熟悉面孔,看着她雙手在空中亂抓做垂死掙扎,卻目露興奮之光;
活活掙扎了幾分鐘後,她在絕望中嚥氣了;
嚥氣的那一刻,醫生趕來,無力迴天。
只是,明明前一秒她聽到醫生宣佈自己死亡,怎麼後一秒自己就醒了呢?
難道是到了陰間?
目光遲緩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她發現不對勁。
此刻自己正躺在一張紅漆木牀上,牀頂支棱着一張略顯灰白的棉紗線蚊帳。
這樣老式的牀和蚊帳似曾相識,好像只有幾十年前的老鄉下才存在的。
當目光停留在了泥巴牆上貼着的一幅日曆畫上時,她整個腦袋一個激靈。
……
就這樣,不知情的她以清白之身爲丈夫守寡四十多年,爲他贍養母親,並依靠孃家資助含辛茹苦把他們的私生子培養成大學教授。
可私生子非但沒有感謝她的養育之恩,還恩將仇報,陷害她的孃家,先是背地裏寫信揭發她的父親“利用職權命令鄉民爲其修建房子、強令下鄉支農男青年入贅”,使得她的父親失去了老支書的清白,還被開除了;
她的大哥本是志願兵,在部隊已服役了多年,也因爲一紙揭發信“其父利用大隊支部書記的職權虛報年齡將兒子送進部隊”斷送了大哥的部隊生涯。
這些她都被矇在鼓裏,直到自己病重之際私生子才親口告訴她的,只因私生子痛恨她“是你霸佔了我生母的位置,令我一家三口骨肉分離不得團聚”。
更可惡的是私生子不但拒絕對病重的她進行搶救,還拔掉了她的氧氣管。
她飲恨而終,恨死了自己:張雲英啊張雲英,你真是白瞎了一世的眼!
許是恨意太重,她竟然重生了,且回到了四十年前渣男詐死的當天。
因此,她暗暗發誓,既然上天又給了我重活一世的機會,這一世我定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
“媽呀,我這是恨不得他活過來啊......”張雲英哭到:“我捨不得他走啊,嗚嗚......”
“雲英啊,你是個好兒媳婦,只可惜我兒命短,無福啊......”宋母假惺惺地掉淚說,雙手緊緊抱住張雲英的胳膊,讓她不再有機會打自己的兒子。
這時院子裏的其他鄉鄰也都出言相勸安慰,她只得住了手。
陶隊長親自領着道師從院門進來,用着他那一貫的大嗓門對她說道:“英子,墳坑已經挖好了,下午可以入土爲安了。”
“好吧。”
兩個壯年男人上來將棺蓋蓋上了。
……
這母女倆的小動作,張雲英都完全看在眼裏。
不過,她就是一點都不着急,心裏很是歡喜。
嘿嘿,我就是喜歡看你們着急上火又不能拿我咋樣的樣子!
“兒媳婦啊,吉時快過了,該下葬了!”宋母迫不及待說。
“是啊,這都馬上到四點鐘了。”宋青茹也說。
“急啥呢,油漆還沒幹呢。”張雲英守着棺材說,“這個吉時過了還有下一個吉時。”
“可是......”宋母急得直搓手,“瞧你說的這是啥話,吉時怎麼還能有下一個......”
張雲英:有有有,渣男命長着呢,讓他多死幾次也無妨。
無論這母女倆如何催促,張雲英就是穩着不動,“油漆都沒幹着急啥呢?等油漆幹。”
大家都表示贊同。
這一世她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隊支部書記的女兒,那母女倆是被人民**的資本家毒苗,孰輕孰重大家都拎得清。
無可奈何的宋家母女倆只得一人手拿一把扇子,對着棺材猛扇。
張雲英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看好戲。
棺材內的男人終究是憋不住了,忍不住用小刀片往填上白泥的板縫裏戳了一個小孔,就靠着這處小孔透進來的稀薄空氣勉強續命。
他的這個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張雲英的法眼,因爲此刻的她就守在這一面縫隙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