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五年,桑初晴常常因爲自己不夠愚蠢,而跟南陽侯府這一大家子格格不入。
剛穿越時,以爲成了侯府唯一嫡女,會拿團寵劇本、榮華富貴加身。
後來才發現,侯府外玉內絮,差點連飯都喫不上,欠了一堆外債。
理論上是侯夫人管中饋,實際上:
理賬的,是她;
打理莊子鋪子的,是她;
爲仨哥一弟謀前程的,就是她;
所有得罪人的事,還是她!
她把髒活累活全乾了,全家吸的都是她的血。
沒有她,這個家遲早得散!
而這一天,真假千金副本,它終於來了——
“大小姐過來了,主子們都在等着你呢。”
桑初晴並沒有錯過,管家眼裏的輕慢。過去幾年對她點頭哈腰的恭敬,一夕之間不復存在。
她似有若無一笑。
邁步走進侯府正廳,便見桑家這羣二筆集中營出來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老小,全都圍着一個小姑娘噓寒問暖。
……
桑懷民:“侯府養她十七年,夠夠的了,要走也不許她帶走一針一線!”
南陽侯襲爵已到末尾,坐喫山空六代,老大繼承不了爵位,便追着建安公主舔。
駙馬不可入朝,爲了他的前程,她讓他娶了勳貴庶房的嫡女。
岳父在軍中有聲望,他升得很快。
可,他享受着好處,卻認爲“給老婆低頭、看岳父臉色”低人一等,對促成這樁婚事的她恨得牙癢癢。
倒是那位大嫂,抱着襁褓坐在角落裏,一直置身事外的樣子,看向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擔憂和憐惜。
當她看過去時,大嫂便錯開目光。
“相處一場,祝諸位以後頓頓有、肉、喫、日日有、衣、穿!”
丟下這意味深長的一句,桑初晴沒多看他們一眼,穿着一身素色裏衣,轉身徑直走出侯府大門。
府門外不少人圍觀。
她眸光一轉,迴轉過身,雙手抬起交疊在一起,對着南陽侯府的門楣行了個大禮。
“既然侯府容不下我,今日我便淨身出戶,最後一次拜別祖母、父母、兄弟。從今往後,我桑初晴是生是死、是富貴是貧窮,都與南陽侯府再、無、瓜、葛!”
最後,舉起手中屬於侯府嫡女的印信,砸在地上。
白玉瞬間碎成好幾瓣!
其中一瓣,正巧砸在一雙嶄新的繡鞋旁。
……
父母在哭,喻今歌扭扭捏捏地對桑初晴說:“娘之所以生病,還不是怪喻雪,養不熟!哦,現在她叫桑雪了!”
桑初晴溫和說道:“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這世上有兩件事是阻攔不了的,比如狗要喫屎;再例如,人要找死!”
“說得對!”喻今歌瞪大眼睛,小眼神發光。
白婉蓉哭了一會兒,被喻驚鴻哄好了,再次拉住桑初晴的手:“晴晴,娘送你個東西。來,你戴上。”
一條鑲嵌了鴿血紅寶石的項鍊,掛上了桑初晴的脖子。
她狐疑地看向面前的這對夫妻。
見她眼裏浮現疑惑,喻驚鴻忙道:“這是很多年以前,別人報答你孃的救命之恩送的,咱們再困難也沒捨得當掉。”
桑初晴默。
她爹是不是以爲她的腦子跟桑雪一個水平?
桑雪就是拿着珍珠當魚目,她可沒那麼蠢!
但她沒有追根究底,而是問:“怎麼不送桑雪?”
喻驚鴻倒也不隱瞞:“當時就發現阿雪是抱錯的了,但養都養了嘛,就當個安慰。”
桑初晴明白了。
即便是養女,也全心全意對待,養得跟親生女兒一樣。
可惜,桑雪的作爲,不配得到這樣的疼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