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讓你享受了十六年的好日子,還不知足嗎?
再怎麼說,小龍也算是你弟弟,你竟然把他推進河裏要淹死他,現在還想讓我收留你,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砰——
隨着話音落下,宋天陽肚子上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一陣耳鳴過後,視線中出現了八十年代纔有的場景。
低矮老舊的建築,黑白灰的人羣,一切都是霧濛濛的,像加了一層膠片濾鏡,看起來是那樣的不真實。
“死皮賴臉,糾纏個沒完,看我不打死你這個狗東西!”
唐建軍之所以如此憤怒,是因爲養了十六年的兒子宋天陽,竟然不是親生的,他只覺得這麼多年的好飯都餵了狗。
如今養子還妄想回來做城裏人,絕對不可能!
“建軍,別打了,天陽他也不是故意推小龍的,要不,就把他留下來吧,鄉下太苦了。”
王麗華有心替“養子”說幾句話,雖然證實不是親兒子,可就算養一隻小貓小狗十幾年,它也有感情啊,更何況還是個孩子。
“麗華,你清醒點,當年抱錯了,他不是我們兒子,小龍纔是我們親兒子,養了他十六年,已經是仁至義盡,他今天敢害小龍,明天就敢害我們兩個。”
唐建軍說着大手一揮:“決不能留他,滾回鄉下,做你的農民去。”
嘶~好熟悉的聲音,眼前說話的是養父母?這不正是他被趕回鄉下的那一天。
不對!我不是在軍營當兵,然後執行特殊任務時......犧牲了嗎?
……
王麗華往前走了幾步,宋天陽臉上露出微笑:“媽。”
不管這個家再怎麼對他,王麗華始終待他如兒子一樣,沒有一絲生疏。
“欸。”王麗華輕輕應了一聲。
有時候關係就是這樣,不會因爲那根紐帶斷了,之間的感情就快速消失了。
宋天陽離開已經三年,可他在這個家生活了十六年的身影,仍然歷歷在目。
這麼多年的母子感情,王麗華怎麼能忘啊,忘不了......
每每想起,都會心如刀絞般難受。
她也思念養子啊,常常在夜裏哭醒。
也正是她這種心理,才促使宋天陽一直抱有回來的念頭。
但今天宋天陽的所作所爲,讓她感到失望,她理解宋天陽想回來的心思,可再怎麼樣,也不能去害唐龍啊。
她知道,今天必須做個了斷了,否則宋天陽還是不會死心,一直存有執念。
她抬起頭,看着比自己高一頭的曾經的兒子,溫情中又帶着決絕。
“天陽,你已經長大了,媽不能一直陪着你,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身體,學會自己生活,你明白嗎?”
宋天陽當然明白,哪怕王麗華很生氣,卻還是不忍責怪他,仍然用委婉的話,勸他回去。
養母做到這地步,宋天陽還有甚麼不知足的,他也不想讓王麗華夾在中間爲難。
……
宋天陽深吸一口氣,艱難的搖頭:“不離婚。”
梁曉葭愣了一下,抬起桃花眼,有些生氣的說道:“爲甚麼?就因爲我想帶走孩子嗎?冬兒從小營養不良,經常生病,你照顧不好她的。”
宋天陽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連農活都做不來。
是她一個女人,帶着冬兒,每天起早貪黑扛着鋤頭在地裏刨食。
她不怕苦,不怕累,唯獨怕那些能S死人的流言蜚語。
村裏人都笑話她,但她不在意,只要能將日子過好就行,可即便這樣宋天陽也嫌棄她。
因爲常年做農活,手掌變得粗糙,宋天陽看到後不僅沒有關心,還嘲笑她這雙手,天生就是幹農活的料,身上使不完的力氣。
梁曉葭聽後委屈的直想哭,但爲了女兒,她還是堅強的,默默的承受了下來。
冬兒是從她身上掉下的肉,哪怕現在要離婚,她也要堅決帶走女兒。
宋天陽明白這些年委屈她了,帶着懺悔的聲音說道:“我能照顧好,照顧好冬兒,照顧好你。”
“呵…”
梁曉葭露出悽慘的笑容:“何必拿這種話哄我呢,你就是不想我帶走孩子,天陽,你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留嗎?”
見宋天陽還不鬆口,梁曉葭更絕望了:“實在不行,我跪下來求你還不行嘛。”
梁曉葭哽咽着聲音,就要跪下去,但很快被宋天陽給攔住了。
聽到妻子的哭聲,他哽咽到愣是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