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詩巧,你知不知錯!”
沉怒的聲音彷彿隔着一層膜在耳邊響起,渾濁不堪的水湧入口鼻,強烈的窒息感壓迫着柳詩巧的神經,心跳都快停止。
柳詩巧終於“唰”一下張開了眼睛!
“你故意推倩倩落水,還不快向倩倩道歉!”
熟悉的兩個人影站在岸邊,小心呵護着他們懷中的那個少女。
蘇倩倩虛弱地咳嗽着,眼眶通紅看着兩個哥哥,聲音柔弱可憐:“哥哥,你們不要怪詩巧姐姐,詩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二哥柳智凌最是易怒,聞言更是大怒道,“倩倩,哥哥們知道你善良,但我們都親眼看見她推了你,你不必再爲她說話了!”
熟悉的場景再次上演,柳詩巧終於回過神來,眼底巨震,眼睫都開始顫抖。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三年前哥哥們剛認蘇倩倩爲義妹的這一天!
這一天,她被蘇倩倩陷害,讓衆人都以爲是她故意推蘇倩倩落水,明明她也落了水,可兩個哥哥卻只顧着救蘇倩倩上岸。
明明兩個哥哥都知道,她自幼怕水,曾經看見水,都會立刻將她護在身後。
可前世的那天,二哥柳智凌一如現在,問她知不知錯,不認錯,便不救她。
她在水裏苦苦掙扎,拼命嗆水,拼命解釋,她沒有、她沒有推蘇倩倩下水!
可迎接她的只有兩個哥哥的冷眼和憤怒。
……
等換好衣裳姣好頭髮,已是兩刻鐘過去了。
前廳宴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來往賓客無數。
柳詩巧早已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吩咐丫鬟手中拎了一大包東西,主動上前道:“恭喜蘇小姐,成爲柳家的一員。”
蘇倩倩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有些怯生生地掀開眼皮看她,眼眸清澈如鹿,更是不自覺地往大哥柳宏言身後躲。
“詩巧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啊?若你不喜歡我,我絕不賴在哥哥家裏,給你添麻煩。”
她咬着脣,聲音聽着很是委屈。
柳詩巧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話,便見大哥橫眉,板着臉開口。
“詩巧,你別太不懂事了。”
不懂事?
柳詩巧忍不住笑了:“我不是在歡迎她麼?那大哥你想讓我說甚麼呢?”
可柳宏言面色不僅沒有絲毫變化,還反而擰緊了眉,呵斥道:“現在還學會反駁大哥了,誰教你的規矩!”
那就是不能說話唄。
於是柳詩巧閉嘴了。
蘇倩倩卻更加委屈了,眼底包着一泡淚:“對不起詩巧姐姐,我現在就走......”
可她剛一轉身,就被三個哥哥齊齊拉住。
……
這一夜,東棠院燈火通明,大夫來來往往,三個哥哥眼眶熬得通紅,也齊齊守護在蘇倩倩身旁。
而柳詩巧的房間,冷得宛如冰窖,她縮在黑暗的牀上,呼吸滾燙,恍恍惚惚間,看着對面的燈火,做了一整夜的噩夢......
次日一早,她是大汗淋漓地醒過來的,夢裏爹孃慘死時的容顏還在腦中迴盪,撕扯着她的心扉。
額頭的溫度似乎降下去了些,只是仍舊有些暈。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看向外面微亮的天際,終究是掙扎着起了牀。
今日就是翰林苑應試的日子,她可不能遲到。
壓下心頭陣陣的噁心,她迅速洗漱完畢,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衫,便去用早膳。
身體難受得緊,柳詩巧喫不下多少東西,可甚麼時候不喫都行,今日不行。
她怕不喫會壞了身子,完成不了這場考試。
她努力地往嘴裏扒拉飯菜,身後卻傳來一道理所當然的聲音。
“原來你在這裏,待會我和你三哥出門,你在家裏要好好照顧倩倩。”
柳智凌和柳皓璟並肩走了進來。
柳詩巧抬頭看去,看見他們眼底溢出的紅血絲,想到昨夜看見的對面明亮的燈火。
她壓下心頭那仍舊忍不住泛起的絲絲波瀾,聲音微啞,透着一股清冷氣:“我沒空,我要去翰林苑考試。”
考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