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府。
謝懷柔被抵在雕花的紅木櫃子上,避無可避。
她緊咬着下脣,皎月一般白皙的臉頰,醞出了一層淡淡的粉,眸中滿是屈辱的霧氣。
“哥哥,我沒有那個意思......一會母親派人來找我,看到你在這......不好說......”
“既然沒有,爲何要特意打扮?”
男人有力的手臂攬着謝懷柔不盈一握的腰,全身力量全部壓在了她的身上。
“我......沒有刻意,是爹......他讓我穿件鮮豔點的衣衫。”
身體的痛苦,比不過心中的屈辱,謝懷柔很想哭,但是她不敢。
沈亦之最討厭眼淚,她若哭了,定會激怒他,想到繼兄的狠戾,謝懷柔不由打了個寒顫。
這時,翠鶯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
“小姐,老爺讓你快點,要開席了。”
謝懷柔神情一緊,她強壓住心底的慌張,低聲哀求道:“我......這就換件別的。”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去見劉子修,實話告訴你,劉子修定親的對象並不是你,是我的親妹妹,沈雪嫣。”
沈亦之等着欣賞她痛不欲生的表情。
謝懷柔拼命的壓住了心底的刺痛。
……
“乖”這個字眼,讓謝懷柔後背一緊,沈亦之動情的時候,常會在她耳邊這般呢喃。
好在後邊還有另外三個字,謝懷柔緊繃的身體舒緩了幾分。
謝母倒沒覺得甚麼,畢竟沈亦之比謝懷柔大六歲,十六七歲的謝懷柔與沈冰月同樣,都是個小孩。
丫鬟們已經端來了飯菜,謝母便拉着謝懷柔進了廳。
侯爺正與劉大人一家寒暄,右側下首,正是一身月白長袍的劉子修。
他端坐椅上,笑容明朗,猶如陽光一般耀眼絢爛,謝懷柔偷偷瞟了一眼,被黑暗籠罩的心,彷彿都綻出了一線光明。
再看坐在他身邊的沈雪嫣,一股酸澀的滋味湧上心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怎麼也不可能輪到她來做主。
沈雪嫣可真幸福啊,有沈亦之這個哥哥寵着,這是她永遠都求不來的羨慕。
晃神間,一道頎長的身影,擋在了謝懷柔的面前,也徹底的隔絕了她的視線。
沈亦之俊面含笑。
“子修兄,別來無恙!”
劉子修急忙站起,欠身回禮。
“見過知行兄。”
沈亦之淡笑。
“用不了多久,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子修兄自在些便好,不必客氣。”
……
劉大人打了個哈哈。
“小侯爺說笑了,雪嫣聰慧可人,爽朗大方,與子修正好取長補短,懷柔姑娘天生麗質,性情溫婉,日後必然也能覓得良緣。”
沈亦之一展袍擺,在椅子上坐下,迫人的氣勢比侯爺還要強上幾分。
“侯府的事自有侯府定奪,伯父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聽聞皇上近日對內閣起草的詔令並不滿意,切莫引火燒身,連累旁人。”
劉大人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侯爺亦是眉頭緊皺,侯府就沈亦之這一個獨子,當真是慣壞了。
“知行,莫要口無遮攔!”
沈雪嫣也嗔怪的喊了一聲。
“大哥!”
沈亦之立即拿起桌上的茶水,遙敬劉大人。
“知行失言了,這便以茶代酒,自罰一杯。”
劉大人只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在菜很快齊了,未免沈亦之那張毒嘴再出說甚麼不中聽的,侯爺趕緊吩咐開宴。
話題很快就轉到訂親的事宜上,之前的不快已經揭過。
謝懷柔坐在一邊,直直的盯着碗裏的飯,再也不敢亂看,更怕與劉子修對視,可劉子修正好就坐在她的對面,她能感覺到,劉子修總會有意無意,看向自己。
另一道目光,也同樣讓她猶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謝懷柔勉強喫下了小半碗飯,起身道:“父親、母親,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失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