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你這個賤人,我好心留你在家裏,你居然還敢偷東西!”
程書雪剛一醒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巴掌嚇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左臉,腦內的記憶不斷湧現,她還在細細想着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就聽到一旁有道熟悉的聲音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轉頭看過去,差點眼睛都要掉下來了,她師弟江回舟的靈魂居然附在一隻貓身上!
程書雪用最快的速度看清現在的情況,她是玄天宗第一百五十八代傳人,也是玄門天才,14歲入金丹,21歲就已至化境。結果她飛昇的最後一道雷劫沒擋下來,然後她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千年之後的這個世界。
跟着一起穿越過來的,還有她的師弟。
只是她的師弟,穿成了一隻貓......
“師姐,你快醒醒啊,都三個多月了,你再不醒來你就要被那對母女玩死了!”江回舟不停喊着程書雪,甚至還用爪子撓了一下程書雪的手背。
程書雪知道,江回舟就是個話嘮,說起話來沒完沒了,她果斷用意念跟江回舟說了句:“閉嘴!”就扭頭看着沈青和楚嬌嬌兩人。
沈青容顏姣好,即使年過40,歲月卻彷彿沒有在沈青臉上留下任何印記一般,鵝蛋臉上沒有一絲皺紋,只有淡淡的黑氣縈繞在額間,身穿黑色刺繡旗袍,勾勒出完美的腰身,烏黑如瀑的長髮挽了個髮髻在身後。
在她身旁的楚嬌嬌倒是沒有沈青這般絕世容顏,卻因年歲尚淺,臉上還有幾分嬰兒肥。只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沈青看到了,有一個面色青紫的鬼正趴在楚嬌嬌的腿上,不停地吮吸着大拇指。楚嬌嬌的額頭之上,也隱隱縈繞着一股黑氣。
“怎麼?我們好心留你下來,你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現在我們不過說你兩句,你還瞪起我們來了?”沈青見程書雪轉過頭來看着她們,叫囂得更厲害了。
沈青討厭程書雪,程書雪長得像極了她的生母,膚白似雪,長髮如墨,容顏絕麗如春日裏的最嬌豔的花朵。
可她卻偏偏每時每刻都裝出一副看破紅塵,甚麼都不在乎的清純模樣。沈青看着程書雪因摔倒起身後,烏黑長髮落了幾簇到胸前,眉頭輕輕蹙起,彷彿受了莫大冤屈一般,她就更氣了。
程書雪知道,沈青就是她現在的繼母,楚嬌嬌是沈青的女兒。照理來說沈青帶着楚嬌嬌嫁進程家,楚嬌嬌纔是那個跟她父親程峯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可沈青卻不知使了甚麼手段,讓楚嬌嬌成了跟程峯有血緣關係的女兒,程書雪成了當年在醫院抱錯的那一個。
……
程峯看到程書雪遞過來的盒子中的項鍊,頓了頓,剛想開口,原本靠在他身上的楚嬌嬌就立刻起身,指着程書雪手中的項鍊吼道:“就是這個項鍊,這就是我不見了的最新款的項鍊,家裏的傭人都說了那天就只有你進了我的房間,果然是你拿的!”
楚嬌嬌大約是話說得急,沒一會兒眼眶又紅了起來,靠在程峯身上抽抽噎噎的,要不是楚嬌嬌罵的人是程書雪,程書雪看着楚嬌嬌的模樣都以爲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呀,師姐你是剛清醒過來腦子漿糊了嗎?我都說了她們要設計陷害你,你怎麼還特地往坑裏跳啊!”江回舟見程書雪故意把項鍊拿出來,急得不行。
程書雪見楚嬌嬌說完,程峯沒有吭聲,她就直接將盒子裏的項鍊扯了出來,轉了個圈掛在自己手上道:“這不是嬌嬌的項鍊,這是我母親的!”
“你胡說甚麼呢!我們嬌嬌的項鍊是買的最新款,你怎麼就說是你......你以前就有的!”沈青一聽程書雪的話,就來勁了,彷彿抓到了程書雪話裏天大的漏洞一般,說話間嘴角抑制不住上挑。
不過程書雪卻不急,只是靜靜地看着程峯,果然下一秒程峯輕咳一聲後,將手背到身後:“這項鍊......她母親確實也有一條,我記得那還是我送她的週年紀念禮物,爲了紀念特殊時刻,還特地在項鍊內壁刻了我們結婚紀念日,這條項鍊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Ximen家本就經常出復刻品,大概是嬌嬌買了一個復刻老款的新品吧。”程書雪在一旁解釋道:“至於傭人說我進你房間,那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我們走廊有監控,如果你還不信,我們大可以調監控看一下。”
“那......這......”沈青聽完程峯的話,瞬間目瞪口呆,楚嬌嬌原本還靠在程峯身上,也立刻站直了,不過一瞬,楚嬌嬌又用手擋着臉哭了起來。
“對不起爸爸......都怪我不好,小時候也沒跟媽媽生活過,我不知道媽媽也......也有這樣一條項鍊......”
楚嬌嬌哭得撕心裂肺震天響,彷彿一口氣要讓八百里外的人都聽到她的哭聲一般。
程峯撫摸着楚嬌嬌的腦袋,有些煩悶:“好了好了,你別哭了,都是爸爸的錯,你要甚麼爸爸再給你買就是了,別哭了啊......”
程峯大約是對楚嬌嬌有愧疚之意,他哄着楚嬌嬌,又轉頭看了程書雪,有些許不耐煩:“以後要是嬌嬌想要甚麼,你就給甚麼就是了,你在這家裏十幾年也不曾缺甚麼短甚麼,嬌嬌剛回來,你多讓着些。”
程書雪聽着程峯的話,沒有吭聲。楚嬌嬌一邊哭着,一邊不忘在程峯說完這話後,伸手一把奪過程書雪手中的項鍊。
沈青那邊見女兒哭得傷心,也忍不住抽噎起來。程峯見兩人哭哭啼啼地,皺了皺眉,哄勸好半晌纔將兩人哄出程書雪房間。
程書雪在幾人都離開之後,才關上房門,斜靠着坐到房間裏的太妃椅上。
……
哪怕現在的程書雪靈力嚴重枯竭,作爲千百年前天才修行者,對付這種小玩意,她還是有自己的自信。
“我的天,這世間怎會有如此陰毒的陣法!”江回舟聽完程書雪描述,脊背都開始發涼了。
程書雪看着江回舟這滿臉震驚模樣,有些搞笑。她之前一直沒注意,江回舟在這個世界化身的這隻白貓還是個藍黃相間的異瞳。白貓通體雪白,毛髮順滑,瞧着煞是可愛。
程書雪沒忍住在白貓下巴撓了下,白貓下巴處的長毛劃過程書雪手背,程書雪擼貓起勁,又忍不住往裏伸了伸,摸到白貓肚子上。
江回舟瞬間就剋制不住跳了起來,尖着嗓子“喵”了好幾聲。程書雪的意念裏江回舟淒厲叫着:“師姐,你不準這麼欺負人的!”
程書雪下樓時,楚嬌嬌還在程峯懷裏抽抽噎噎地哭着,沈青在一旁哄着自己的女兒,見程書雪下樓,氣得站了起來,卻礙於程峯還在一旁,不敢吭聲。
程峯看了程書雪一眼,沒有說話。程書雪一路靠牆,走得很慢。下到一樓大約是瞧着前頭三人父慈子孝的,自己過去了也是個外人,就只靜靜靠在樓梯扶手旁放花瓶的高腳桌上發呆,直到沈青轉身喊了程書雪一聲,程書雪纔回過神來。
只是下一秒,程書雪靠着的原本該是焊在地裏的高腳桌莫名朝着樓梯扶手方向歪歪扭扭倒去,連桌上的花瓶也在高腳桌倒下的瞬間,“砰”的一聲碎裂在程書雪的腳邊。
程書雪許是被花瓶碎裂嚇了一跳,“啊”了一聲後不受控的往後跌坐在樓梯上。
沈青原就是扭頭看程書雪的,見狀立刻站了起來,程峯和楚嬌嬌在聽到花瓶碎裂後,也立刻將目光放到了沈青身上。
楚嬌嬌臉上還帶着淚痕,一見程書雪把程峯的花瓶打碎,就立刻捂着胸口尖叫起來:“爸爸,這可是你最喜歡的花瓶啊!”
程峯在轉過頭看到花瓶碎裂的一瞬間,臉上的不耐煩也立刻轉變成怒意,手中佛珠頃刻朝着程書雪臉上砸去,就連一旁的楚嬌嬌,也被推倒在地上。
“你這個賤人,我留你在家裏,三番五次容忍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程峯氣得漲紅了臉,程書雪被程峯這麼一吼,嚇得連動都不敢動,只能維持着倒在地上的模樣,直到程峯指着她的額頭罵:“你給我立刻滾出這個家!”
程書雪才眼含淚意遵照吩咐,爬了起來擦乾眼淚,帶着怒意說了一句:“好,我走就走!”
直到江回舟跟着程書雪一起被趕出家門時,江回舟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