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很遺憾的通知你,你的胃癌已經是晚期了,接下來的時間很可能不多了。”
“如果還有甚麼未完成的心願,儘早完成吧......”
醫院大門。
我捏着一紙報告單站在門口,任憑寒風飄零。
我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
腦海中,只有胃癌晚期、四個月,以及醫生那充滿同情的目光。
四個月麼?
這就是老天留給我的最後時間?
或許,這段痛苦的旅程是時候該終結了......
“張先生,你怎麼在這?你的藥都忘拿了。”
就在我陷入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時,一個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那是一位護士,她將成袋的藥塞進我的懷中又朝四周張望,“你的家屬呢?還有一些注意事項需要交代。”
家屬?
她的話讓我瞳孔短暫失聚。
腦海中浮現那張美豔卻冷漠的臉。
……
午夜,我拖着疲倦的身體,跌跌撞撞回到柳家。
卻聽見半掩的主臥傳出李景的聲音,“姐姐,我疼......”
“姐姐給你煮點粥,喝了就不疼了。”
柳輕舞的聲音輕柔得與我所認識的她格格不入。
我的心也伴隨兩人親暱的交談而破碎。
過去,柳輕舞雖然玩得花,但還是保有底線。
從不會帶陌生男人回家。
可今天,她破例了。
難不成......這一次她真的動心了?
在我出神間,那半掩的門被推開,眼前的一幕讓我呼吸停頓,好似有把刀穿胸而過——巨大的婚紗照下,李景蜷縮在牀上,身上穿着的,是我的睡衣!
看到我,柳輕舞收起笑,一臉厭惡地問,“讓你陪個酒,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真是幹甚麼事都幹不好。”
我沒有在意她的諷刺,看向臥室,“他怎麼......”
“小李身體不舒服,在這裏住一晚。”
我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試圖反抗,“輕舞,家裏不是沒有客房......”
……
“不是我......”
面對憤怒的柳輕舞,我無力地辯解。
“我都親眼看見了,你還敢反駁?”
“怎麼?敢做不敢認?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
面對柳輕舞的冷漠,我無言以對。
李景一臉委屈地拉着柳輕舞的手,“柳姐姐,不要怪張哥,他也是不小心......”
“我沒事的。”
柳輕舞拉着李景衣袖仔細觀察,眉頭緊皺,“都這樣了,你還替他說話?”
“他這樣的人,就該受到懲罰!”
“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出現在我眼前!”
扔下一句話後,柳輕舞帶着李景離開,期間沒再看過我一眼。
我的心冷到極點,伴隨絕望一同噴湧而出的,是大灘血跡。
對她而言,或許我真的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吧......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擦拭了所有痕跡,收拾好所有屬於我的東西。
當我有能力離開的那天,我想,我不再留戀這裏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