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我爺爺,十里八鄉沒人不佩服。
據說他曾經斬過一條蛟龍。
當年沿河發大水,滔天巨浪波及數萬傾良田,沿途好幾個縣城遭災。
眼看洪水就要蔓延到老家,村民準備連夜撤離的時候,爺爺卻帶上傢伙什,頂着狂風暴雨去了抗洪一線。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外面洪水肆虐,誰去了都是送。
可就在家人擔驚受怕一夜後,隔天爺爺卻拎着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刨出的鐵盒,跌跌撞撞跑回了老宅香堂。
盒子四四方方,上面銅鏽斑斑,散發着河牀淤泥的味道。
爺爺守着它焚香燒紙,神神叨叨地盤腿坐了一天,不讓任何人靠近。
說來也怪,當天下午,洪水奇蹟般消退。
有人說,這次發大水,可能和爺爺帶回的盒子有關。
在我看來這純屬扯淡。
印象中爺爺只是個脾氣死倔,很難相處的怪老頭。
獨自守着鎮上一家當鋪生活,白天從不營業,只有晚上纔會掌燈,鬼知道是在跟誰做生意。
小時候每逢節假日,爸媽會送我回老宅住上一陣,可爺爺性格孤僻,很少跟我說話,沒事就待在香堂裏,守着那些瓶瓶罐罐,比我還要親。
我懷疑香堂有甚麼祕密,可爺爺從不讓我靠近,幾次偷窺,都被他拎着耳朵趕出來。
……
送走夏夕,我在車站附近找個便宜單間住下,隔天繼續打聽吳瞎子的住處。
說來也怪,連續問了三天,誰也不知道寧遠鎮在甚麼地方。我滿心沮喪,想着爺爺該不是年紀大了記錯地方,爲甚麼問了這麼多人,始終沒人知道寧遠鎮在哪兒?
正心煩的時候,手機卻響了,一看來電顯示,竟是夏夕打來的,
“陳凡,你還在不在陽江縣?我想約你聊點事。”
“在呢!”美女同學主動相邀,我當然不會拒絕,馬上趕去市區一家小公園見面。
可剛到地方我卻傻了眼,比起三天前,夏夕明顯憔悴了很多,雖然畫了精緻的淡妝,卻難掩疲態,印堂更暗淡了。
我深感詫異,沒等開口,夏夕就問,“那天,你是怎麼看出我要倒黴的?”
“怎麼你真遇上事了?”
我有點驚愕,那天我看出她臉色不好,只是隨口一說,沒把握一定能判斷準確。
夏夕嗯了一聲,小聲說自從那天跟我見面後,她回家就一直心緒不寧,說不上哪裏不對,就是感覺渾身不自在,睡覺老做噩夢,走到哪兒都感覺被人盯着。
更詭異的是昨天下午,夏夕逛完街往家走,小區樓上忽然掉下來一塊琉璃瓦,差點砸到她身上。
我說,“還有嗎?”
夏夕說有的,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感覺身體很冷,爬起來要關空調,迷迷糊糊看見天花板有個模糊的黑影,一直盯着自己,
“我很害怕,可身體動不了,然後那個黑影忽然撲過來,我一害怕就暈過去了。”
等夏夕醒來,腦袋有點暈暈的,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做夢。
……
我的話徹底讓夏夕慌了神,哀求我一定要想辦法救救自己。
我讓她先別急,低頭思索該怎麼應付,忽然聽到樓下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夾雜着一個男人的呼喊,
“夏夕,你快出來!”
我回頭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着西裝,方頭寬臉,長得蠻有氣勢,但臉上卻怒氣匆匆,上來就對着夏夕說,
“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隨便往家裏帶男人,保潔阿姨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信......”
我先是一愣,但很快猜到了,男人應該是夏夕的老爸。昨天我來的時候,這家還有個保潔阿姨,估計是她泄的密,說出夏夕帶陌生男人回家“過夜”的事。
顯然他是會了,懷疑自己女兒在亂搞,我正要解釋,卻聽到樓梯口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老夏,你女兒太放肆了,真是越來越不像話,都是被你給慣的!”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很漂亮,多半就是夏夕的繼母了。
女人身材高挑,長了一張桃花眼,皮膚水潤白皙,打扮起來很妖豔,可當我定睛看向她的時候,心裏卻嚇一跳。
只因夏夕繼母的額頭上同樣帶着一股灰印,比夏夕的還要明顯。
她眉間灰暗、額角無光,陽氣嚴重不足,典型的大病徵兆!
這一家子面相都不好,頓時讓我驚呆了。
此時夏夕正忙着解釋和我的關係,“爸你誤會了,陳凡是我高中同學,我們沒亂來,我最近一直倒黴,他是大師,看出我家裏鬧鬼,是特意來幫忙的。”
“甚麼鬧鬼,你胡說八道甚麼!”夏父滿臉不信,以爲女兒在說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