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我的話徹底讓夏夕慌了神,哀求我一定要想辦法救救自己。
我讓她先別急,低頭思索該怎麼應付,忽然聽到樓下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夾雜着一個男人的呼喊,
“夏夕,你快出來!”
我回頭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着西裝,方頭寬臉,長得蠻有氣勢,但臉上卻怒氣匆匆,上來就對着夏夕說,
“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隨便往家裏帶男人,保潔阿姨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信......”
我先是一愣,但很快猜到了,男人應該是夏夕的老爸。昨天我來的時候,這家還有個保潔阿姨,估計是她泄的密,說出夏夕帶陌生男人回家“過夜”的事。
顯然他是會了,懷疑自己女兒在亂搞,我正要解釋,卻聽到樓梯口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老夏,你女兒太放肆了,真是越來越不像話,都是被你給慣的!”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很漂亮,多半就是夏夕的繼母了。
女人身材高挑,長了一張桃花眼,皮膚水潤白皙,打扮起來很妖豔,可當我定睛看向她的時候,心裏卻嚇一跳。
只因夏夕繼母的額頭上同樣帶着一股灰印,比夏夕的還要明顯。
她眉間灰暗、額角無光,陽氣嚴重不足,典型的大病徵兆!
這一家子面相都不好,頓時讓我驚呆了。
此時夏夕正忙着解釋和我的關係,“爸你誤會了,陳凡是我高中同學,我們沒亂來,我最近一直倒黴,他是大師,看出我家裏鬧鬼,是特意來幫忙的。”
“甚麼鬧鬼,你胡說八道甚麼!”夏父滿臉不信,以爲女兒在說謊。
夏夕急了,跺腳說是真的,沒等繼續解釋,夏夕的繼母便陰陽怪氣道,
“甚麼大師啊,我看是江湖騙子吧,哪有穿的這麼少捉鬼的?”
昨晚夏夕被陰靈附身,搏鬥中頭髮凌亂、衣衫不整的樣子特別容易引人遐想,夏父氣得不輕,剛要發火,我咳嗽一聲站出來,
“伯父,夏夕沒說謊,你家確實惹了不乾淨的東西。”
“你怎麼證明!”夏父暴跳如雷,恨不得衝上來揍我,我讓開身子,指着地板上被夏夕剪掉的頭髮,讓他自己看。
夏父當即愣住,注意到女兒除了衣衫凌亂外,頭髮也殘缺不齊整,地上還掉落着一把開刃的剪刀,上面很多碎髮。
顯然這些東西跟“偷情”無關,夏父臉上帶着疑惑,他身邊的中年女人卻一臉尖酸,繼續拱火,
“老夏,別聽這小子胡說,他們肯定是編排理由,不想承認自己犯錯。”
我臉色平靜,朝這女人臉上掃了一眼。
不得不說夏夕繼母長得漂亮,可性格卻略顯尖酸,尤其是額頭上那股灰氣蓋頂,遮住了天燈,活脫脫一副倒黴衰樣。
再結合夏夕之前的講述,那耳環是她送給夏夕的,我眼珠子一轉,已經猜到結尾,變慢條斯理說,
“你不用急着污衊夏夕,真實的情況你應該清楚纔對。”
“你......胡說八道甚麼?”
夏夕繼母神色有些慌亂,語氣依舊刺耳,“哪兒來的神棍,我看你是在挑撥我家的關係。”
我平靜以對,“夏夕的麻煩是從那對耳環開始,耳環又是你送的,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些。”
我話剛說完,夏父就驚訝地張大嘴,一臉疑惑地打斷,“等等,你們在說甚麼,老婆,你到底送過兒女甚麼東西?”
“老夏,你別聽他胡說,你女兒的事跟我無關。”夏夕繼母更慌了,目光閃躲,依然嘴硬。
我哼笑一聲,二話不說,找夏夕要來那對冥器耳環,遞到她繼母面前。
“既然你說我騙子,那就請你戴上耳環試試,東西是你送給夏夕的,沒理由自己不敢戴吧。”
不出我所料,當夏夕繼母看到耳環的時候,手指抖得更厲害,像極了野貓被踩到尾巴,當場跳起來尖叫,
“你把它拿開,別讓它靠近我,快......拿走!”
我收起耳環,冷冷抱住胸口。
夏夕繼母則自知失言,滿臉心虛,同時夏夕父女也紛紛把憤怒的目光投了過去。
事情不言而喻,通過她心虛的反應,明眼人都能看出,夏夕倒黴的事情必然和繼母有關。
原本來着急跑來“抓姦”的夏父也改變了口風,厲聲說,“到底怎麼回事,難道你想害我女兒?”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繼母雙肩抖了一下,手足無措倒退,忽然掩面大哭起來,崩潰說,“我不想這樣,大師明明說過不會有事。”
“甚麼大師,你把話說清楚。”
我和夏夕對視一眼,都變得驚訝起來。
最終,經過我們的質問,繼母不得已說出了實話。
冥器耳環確實是她買的,起初並不是給夏夕準備的生日禮物,是夏夕繼母自己看上了那對耳環,買來自行佩戴。
東西是在一個古玩攤看到的,她覺得耳環紋飾好看,一問價格也不貴,就毫不猶豫掏錢買了。
可回家佩戴幾天後,夏夕繼母就發現耳環有問題,
“自從帶了耳環,我就老是頭暈,還總髮低燒,大白天出幻覺,晚上睡覺時心悸盜汗,甚至看到一個黑影子飄在自己牀邊。”
夏夕繼母嚇壞了,意識到耳環可能不乾淨,於是趕緊丟進垃圾桶。
哪知丟了耳環,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那天她收拾屋子,不經意間掀開枕頭,赫然發現耳環又出現在牀單下面。
再然後,她通過多方打聽,在朋友介紹下找了一個“大師”。
大師得知她的遭遇後,就說耳環確實有問題,是典型的冥器,這東西是被人從墳頭挖出來的,沒有處理乾淨上面的邪氣,就流通到市場上販賣。
夏夕繼母帶了耳環,自然會受負面磁場的影響,失眠盜汗還算輕的,長此以往甚至會染上大病。
繼母嚇瘋了,忙問大師該怎麼處理。
大師收了錢,便給出一個主意,“你可以找個未破身的少女,把耳環交給她佩戴,記住這個女孩必須是處子身,童女可以幫你分擔陰氣,時間一久,邪氣自然消失。”
於是繼母就想到了夏夕,剛好上週夏夕過生日,她買了一個精緻的包裝盒,把耳環當成禮物送給夏夕,以爲這樣就沒事了。
“甚麼?”
聽完她講述,我錯愕愣在當場。夏父則是暴跳如雷,罵她賤人,“你怕自己倒黴,就把耳環送給我女兒,哪有你這麼當繼母的,太沒良心了!”
繼母哭嚷道,“不怪我,大師說過,沒破身的處子可以清除陰物邪氣,只要你女兒還是完璧之身,戴上它就沒事,誰知道她這麼不檢點,半夜帶男人回家啊......”
“你住口!”
夏父氣得要上手,夏夕則失魂落魄說,“可、我明明是處子,爲甚麼鬼還是出來了?會不會是你找的大師說謊?”
眼看一家子快亂成一團,我趕緊整理思路制止道,
“好了都別吵,能帶我去見見那個大師嗎,感覺這個出餿主意的傢伙應該知道這耳環的來歷。”
夏夕繼母同意了,淚眼婆娑給了我那個大師的聯繫方式和地址。
事不宜遲,我決定馬上帶夏夕行動,夏父也想跟上來,被我攔住說,“伯父你還是別去了,幹這行的人不好相處,普通人還是接觸爲妙。”
離開夏夕家,我們重新坐上車,路上夏夕很沮喪,擦眼淚說自己怎麼攤上這麼個繼母。
我安慰說她繼母也是被人用餿主意騙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那個所謂的大師,找他把賬算明白。
大師的店鋪並不遠,位於陽江市郊一家古玩街上,很容易就到了地方。
我下車一看,街對面是個裝潢得花裏胡哨的店鋪,裏面有個四十來歲、打扮得油頭粉面的傢伙,蛤蟆鏡遮臉,穿着一件花格子襯衫,人瘦得跟猴一樣,留着一撇小鬍子,長得很猥瑣。
我徑直走進店鋪,男人馬上笑臉相迎,“老弟,看你身染邪煞,印堂發灰,像是最近不走運啊,是不是熱上甚麼麻煩,要找人看事?”
我一聽就皺眉頭,丫的也太會胡扯了,一幅油尖嘴滑的奸商相,一看就不靠譜,便慢條斯理說,
“我不是來找你平事的,是爲了你的客戶來找你。”
接着我說出夏夕繼母的名字,問他還有沒有印象。
男人一聽,表情馬上就垮了,不耐煩地擺手說沒印象,接着就揮手想送客。
我沒動,冷笑着看他,說你收了錢不辦事,反而出餿主意害人,這事沒這麼容易算了。
“你別瞎說影響我生意。”店主人頓時不高興了,伸手來推我,爭執中我他看到我胸口上的鎮邪紋,頓時嚇一跳,緊張得直縮手,瞠目結舌說,
“老弟你胸口的鎮邪紋是怎麼......難道你是法師?”
這鎮邪紋是爺爺親手紋上去,主要是幫我鎮壓蟒蛟邪氣,見店主人露出害怕的樣子,估計是誤會了我的身份。
我裝腔作勢,故意嚇唬他,“知道我是法師,你還敢對我不敬?一看你就是個沒甚麼真本事的江湖騙子,快說,爲甚麼要給客戶出害人的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