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城第一醫院的急診室中。
溫舒紜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隨手翻看桌上的報紙。
室內安靜無比,只有雨點砸在玻璃上這一個單調的背景音。
過了會兒,門外響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是皮鞋和高跟鞋一起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響。
溫舒紜抬起頭,等待這腳步聲的主人。
率先走進來的是個一頭短髮染成金色的大眼美女,穿了件黑色緊身吊帶裙,身材火辣,曲線玲瓏。
大眼美女的注意力全放在她身後那人身上,側頭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走進急診室。
溫舒紜順着她的視線望向她身後那人,卻如同遭到當頭棒喝,一雙杏眼瞪大,握着報紙的手瞬間收緊,將報紙嘶啦一聲攥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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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大眼美女身後那個男人,腳步有些沉重。一張臉是病態的慘白,額間滿是細密的汗珠。走進急診室站定後,輕微喘了口氣,抬眸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溫舒紜。
這一看,他亦是一怔。
雖然臉上依舊保持着淡漠,但他眼底的錯愕與震驚無法掩飾,整個身子瞬間僵硬起來,垂在身側的手默默捏住了衣角。
溫舒紜呆滯地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從他的微表情中,溫舒紜知道,他認出她了。
即使彼此已經四年未見。
即使此刻她帶了個能遮住大半張臉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
窗外雨聲漸小,風劃過樹葉發出簌簌的響聲。
大眼美女打破室內的尷尬,湊到溫舒紜身邊,開口說道:“醫生你好,我叫林子玫。”
溫舒紜還沒見過這麼主動就跟陌生人自報家門的人呢,強扯起一個笑容:“你好,我叫溫舒紜。”
話音一落,急診室內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林子玫沒再找話題,坐到病牀另一端玩起了手機。
五分鐘後,溫舒紜結束縫針,拿紗布將傷口包紮好後直起身,看向沈聞:“好了。”
沈聞坐在原地沒反應,倒是林子玫立刻放下手機走到沈聞身邊,替他穿上衣服,順便撿起放在旁邊的領帶,繞在手腕上纏了兩圈。
溫舒紜看着面前極其登對的俊男美女,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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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醫生,繳費後就可以走了嗎?”林子玫扶着沈聞站起來。
“我給他開點消炎藥,你待會兒去領一下。”
“好。”
溫舒紜將單子開好後,又找了張便籤,把藥的用法和用量寫了下來,遞給林子玫:“要提醒他吃藥。”
大學時他生病,總是不愛按時吃藥,必須有個人替他想着吃藥這回事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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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聲驚呼劃破寂靜的夜。
溫舒紜從夢中驚醒,手腳冰涼,呼吸有些急促,抬手抹了把額頭,滿是冷汗。
又是噩夢。
這已經是她不知第多少次從噩夢中驚醒了。從班坦爾回來後,她總會做噩夢。
至於噩夢的內容,卻又總是在夢醒的一剎那消失,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溫舒紜是既遺憾又慶幸自己記不得噩夢的內容。遺憾是因爲始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夢中經歷了甚麼,慶幸是因爲自己對噩夢沒有記憶,不需要後怕。
她把牀頭的那杯水拿了過來,慢慢地喝着。
溫舒紜經常失眠,睡着的時間裏也總是多夢。不光是因爲在班坦爾留下的黑色記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四年前的那場變故。那件事後溫舒紜生了很長時間的病,心病。如果要用專業一點的詞來解釋的話,是焦慮症和抑鬱症。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溫舒紜的病似乎好了很多,已經很久沒有發病了。
當然,這都是在藥物以及她個人極強的意志力控制下才形成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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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是睡不着了,溫舒紜掀開被子,赤腳走到窗邊,把窗戶拉開個小縫,點了根菸。
屋內沒開燈,只有她臉前那一點猩紅的亮光。煙霧縹緲間,她的記憶不自覺地又飄忽回四個月前。
班坦爾是一個因戰爭而陷入水深火熱的彈丸小國,每天平均戰爭次數居然可以達到47次,無辜的百姓們連跑都不知道該往哪跑,沒有一處地方是安全的,只能無助彷徨地聽從命運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