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蛋糕時,同系小師妹把第一塊遞給了匆匆趕來的紀雲州。
似陌生人一樣,他沒察覺我這個枕邊人的存在。
唏噓聲起,好事者半開玩笑道:“鄭欣然,這是要公開的節奏啊?”
扎着俏皮丸子頭的小姑娘神色羞赧的看向身側的男人,支支吾吾道:“紀師兄大老遠趕來,很辛苦的。”
嬌嬌弱弱的語氣,配上她嘴角那淺淺的梨渦,難免不讓人心生憐愛。
但她說的也沒錯,京協距離醫學院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紀雲州這會兒又是一身西服正裝,連脖上的領結都繫了一絲不苟,可見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兩個小時前,他明明還在手術室。
彼時男人紳士的接過蛋糕,舉手投足間盡顯矜貴,頭頂的光暈落在他立體的五官上,給原本凌厲又具有攻擊性的眉眼上平添了一分柔軟。
“別說,還真餓了。”
他嗓音低沉,說話時視線的焦點落在鄭欣然的臉上,語氣裏帶着溫度。
和平日裏不苟言笑的他判若兩人。
小姑娘耳尖染上一片粉紅,小聲囁喏道:“紀師兄,大家都看着呢。”
紀雲州微微抬眸,視線掠過人羣,最後落在他斜對面的我臉上,聲線平穩道:“這位看着面生啊。”
我微微蜷縮着手指,心想都結婚三年了,他的演技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也對,當初我兩本就是協議結婚,連結婚證都是紀家司機幫領的,一場有名無實的契約婚姻,他對外不願意承認我的身份,也無可厚非。
……
我是在歡聲笑語中提前離場的。
回到住處已是深夜。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了雨,蒸騰的水汽在窗戶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水霧,倒映着我落寞又孤寂的身影。
這個家很大,江景大平層,居住環境一流,在寸土寸金的京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居家之處。
可在這樣高端舒適的房子裏,卻常年只有我一個人。
時針悄悄劃過午夜,我知道,今晚紀雲州又不會回來了。
開門聲卻突兀的響起。
我疑惑的望過去,見到男人顫顫巍巍走近的身影。
紀雲州居然喝酒了。
男人結實的手臂纏在我腰上時,根本沒給我反應的機會,整個人傾壓過來。
侵略感十足。
我倒退兩步,卻被逼在落地窗前,凜冽的雪松夾雜着紀雲州身上獨有的氣息瀰漫在鼻尖,聞的我心口燥意一片。
“紀醫生這是餓了?”我聽到自己語氣裏的嗤笑,和委屈。
算起來,我們已經大半年沒做了。
今晚他突然這麼有興致,原因可想而知。
……
三年前,因爲一場醫鬧,去醫院就診的我爸意外的替剛上任的紀雲州擋下了兩刀。
紀家念在我爸見義勇爲,表示一定厚謝,卻不料我爸提出了兩家結親的請求。
紀家在整個京港算的上數一數二的豪門望族,我爸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醫藥公司經理,所以結親這件事,在紀家上下來看,就是挾恩圖報。
當時我不在現場,紀雲州找到我時,手裏拿着婚前協議,眼神裏帶着高高在上的疏離感:“婚期三年,到期自動解除,沒問題的話,明早民政局見。”
日思夜想的男人就在眼前,鬼使神差的,我便在協議上籤了字。
卻沒注意到,協議的第一條,清晰明瞭的寫着一句話:「永遠不要有我們是夫妻的幻想」。
淚水浸溼了紙張,我盯着協議上“夫妻”二字,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所以紀雲州,我們這三年,算甚麼呢?
一夜未眠,聒噪的手機鈴聲將我的思緒拉回。
來電顯示上是一串固話號碼。
“你好沈小姐,這裏是京協人事部,麻煩你明早十點來參加筆試環節,具體地點我已經發到你的手機上。”
京協人事部。
我這纔想起前幾天我的碩導柳教授向京協推薦我們幾人面試的事,據說整個醫學院只有六個名額,沒想到我居然是其中之一。
京協是紀雲州發光發熱的地方,是所有醫學生夢寐以求的工作場地,也曾是我一度幻想着跟紀雲州一起上下班的場地。
現在想想,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