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暗夜,衛家。
“娘,您死了,爹爹就能娶白姨了。”
“到時,白姨就可當兒子的孃親了。”
“這藥還是兒子花了大價錢買的,毒性烈,症狀輕,不疼的。”
滿頭銀絲的唐婉凝耳邊不斷傳來誅心之語。
她虛弱的睜開眼,緩緩看向病榻前捧着毒藥碗的少年,眸中有震驚,憤怒,傷心,不解,種種情緒交織。
她已病入膏肓,臥榻幾日,無人問津,卻未死。
許是覺得自己死的太慢,她的親兒子衛青林親自端來了這碗毒藥,一勺一勺喂着毫無力氣反抗的她喝下。
一滴淚水無聲從她眼角滑落。
衛青林抬手輕輕爲唐婉凝擦去落下的淚珠。
“母親,您有甚麼好哭的?”
“這些年,您一人霸佔着父親,誤了父親與白姨半生。”
“若不是您,他們早就已幸福美滿在一起。”
唐婉凝虛弱而又憤怒地瞪着自己疼愛了十年的孩子。
“衛青林,我,我那都是爲了......”
……
“小姐,安胎藥可以喝了。”
唐婉凝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頭脹痛,小腹也隱隱作痛。
“小姐,奴婢扶您起來。”
唐婉凝睜開眼,面前一張清麗的容顏映入眼簾。
是採荷!
唐婉凝目露震驚!
採荷不是死了嗎?
她嫁入衛府不久,姜氏找了藉口將她支出府中,污衊採荷偷盜府中銀錢,將她毒打一頓,賣給了人牙子。
等唐婉凝知曉此事,在青樓找到採荷時,她赤身裸體,面色烏青,嘴角還有血跡,被一張破舊的草蓆包裹着,扔到了亂葬崗。
那可是她五歲時就被帶在身邊的小丫頭啊。
她們一起長大,情同姐妹。
唐婉凝痛心疾首,大病了一場。
她欲要爲採荷找回公道,可姜氏言,不過是個奴才罷了。
衛墨淮看她傷心,難得安撫了幾句。
她將人牙子與青樓害死採荷之人送入刑部,放過了姜氏。
……
夜末黃昏,院中黃葉飄落,已到寒秋,冷意襲人。
書房中燈火昏明,衛墨淮身着青衫,心神不凝。
他將手中書本放置一邊,抬眼朝房外看去,眉間輕蹙。
以往這個時候,唐婉凝已經送來晚膳了。
衛墨淮小時落了水,身體虛寒,這些年,都是唐婉凝每日換着花樣做藥膳調理他的身體。
效果顯現!
以往,不管颳風下雨,她從未遲到,可今日這般晚了,卻還未送來。
他腹中已是飢腸轆轆。
此時,房外響起了腳步聲。
衛墨淮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繼續看起書來。
“衛淮哥哥。”
白柔月的聲音響起。
衛墨淮再一次蹙眉,抬眸看向朝他小步蓮花步來的白柔月。
“墨淮哥哥,柔月是來與墨淮哥哥辭行的。”
“今晨,月兒不小心讓婉凝姐姐落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