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寒風瑟瑟,正是年結最冷的時候。
距京城三百里外的顧家村。
慕初意穿着單薄,用石塊砸破河面的冰,費力拎起半桶水,一步一晃往村頭的茅屋去。
迎面走來個老嫗,搶過她手裏的水桶扔了出去,着急的抓住她滿是凍瘡的手扯着就走。
“快點的,主家接你來了,回去要是敢亂說話,自會有人收拾你。”
老嫗手很重,慕初意滿是凍瘡和皴裂的手被捏的很疼。
可她知道,掙脫就會的到一番掐擰。
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被相府嫌棄的丟到這裏長記性後,在無人管過她的死活。
她本以爲要死在這裏了,他們怎麼會來接她回去?
老嫗拉着她的手在茅屋前鬆開。
她看見了茅屋內站着衣着華麗的男女。
是丞相府大公子顧澗,還有她的表妹林依柔。
看到慕初意回來,兩人都迎了出去。
男子面上先是閃過喜色,可在看到慕初意下意識往後躲的動作,他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
這些年被打怕了,顧澗這憤怒的模樣,嚇得慕初意下意識瑟縮的抱住了頭。
滿是凍瘡的手呈現在顧澗眼前,讓顧澗所有的責怪都哽在了喉間。
他想起慕初意自幼最是怕痛,膽子也小。
可他並沒想要打她,她竟這麼防備他。
似乎有甚麼東西改變了,他的小未婚妻不再依戀他,甚至開始抗拒害怕他了。
壓下心裏的煩躁,他抓住慕初意的手腕,心疼皺眉,“這是怎麼回事?相府千嬌百寵出來的玉手,怎麼三年就變成了這樣,還有這身上的衣裳,相府每年送來的銀子都幹甚麼了?”
方纔看到慕初意,他就覺得慕初意麪黃肌瘦,與三年前恍若兩人,他差點沒認出來。
老嫗趕緊跪下,哭訴着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意姑娘她喜歡出去玩,我也阻止不了呀,這些年意姑娘總生病,那些個銀子給她看病都不夠。”
嘴上謙恭,卻暗暗翻了個白眼。
每年十兩銀子,相府的狗都不止喫這點。
慕初意看向伏地的老嫗,氣的走過去給了她一腳。
這些年老嫗沒少打她,可卻都是掐在她身體上,根本沒有辦法拿出來見人。
知道老嫗不敢在顧澗面前打她,她這纔敢動手。
老嫗被踢翻在地,誇張的“哎呦”了聲,“姑娘,我這幾年盡心盡力照顧你,你怎麼這麼對我呦!”
“慕初意!”
……
她是啞巴了,兩年前就啞巴了。
她試圖張嘴,可看到林依柔盯着她。
忽然意識到甚麼,她咬緊了牙關沒有搭理。
饒是最好的馬和馬車,三百里路也得兩日。
這兩日慕初意都努力避開林依柔和顧澗。
進客棧吃了飯,就立馬反鎖門睡覺,白天也不開口,眼神都不給兩人一個。
顧澗心裏有氣,可卻也不知道拿她怎麼辦。
林依柔找她說過幾次話,被她無視後,就開始上演委屈,跟顧澗卿卿我我膩歪會。
顧澗摟着林依柔安慰的時候,視線落在慕初意的臉上,可卻發現慕初意看都沒看他,似乎根本不在意。
這個發現讓他異常煩躁,他推開了靠近的林依柔,氣的胸悶,差點憋出內傷。
林依柔看到顧澗看慕初意的眼神,垂下眼簾,眼底湧出陰冷,指間用力摳着手裏的帕子。
就算是把慕初意接回相府,她也絕對不會讓她跟顧澗成婚的。
兩人上演的愛恨情仇,慕初意根本就不在乎,直接眼不見爲淨的閉上了眼。
馬車進入京都城,車窗外傳來久違的喧鬧聲。
慕初意把車窗推開些縫隙,從縫隙處看向繁華的街市,眼神難得有了些許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