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倒黴,下這麼大的雪,我們還得陪着她守皇陵。”
“可不是呢,今日皇宮正在舉辦榮清公主的成人禮,這位榮清公主,可是大榮國的掌上明珠,又是咱皇上的親侄女,錯過今天,不知道多久纔能有這樣天下共慶的盛典了。”
“都怪她!要不是她嫉妒心切,對榮清公主下毒,想破壞她的成人禮,也就不會被皇上懲罰來守皇陵了,還連累我們。”
幾個婢女在遠處圍着火爐烤火,小聲議論。
“......”
漫天大雪。
草木都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個少女閉目靜靜跪在皇陵前。
她的臉被凍得發青,全身僵硬,嘴脣也毫無血色,讓人不禁懷疑她是否還活着。
她的睫毛突然開始如蝴蝶振翅般起伏,全身也劇烈地顫抖起來,好像正在經歷一場無比痛苦的噩夢。
半晌,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猛地睜開了眼睛,如湖水般晶瑩澄澈的眼眸中滿是驚恐。
她不是死了嗎?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她還記得,那把長劍砍入她脖頸血肉的冰冷與疼痛,以及周圍人厭惡鄙夷的神情。
但是再痛,也比不過心裏的痛楚。
……
雲霜微微側過臉,目光在他的臉龐上細細掃視。
蕭凌峯長眉微蹙,此時的他們還沒有因爲榮清而反目,所以在他的臉上還能看出隱隱的焦慮與擔憂。
許是雲霜打量地久了,他眉頭上的力道緊了三分:“雲霜,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榮清喝了你的晨花醉,整整三日沒有下牀,差點兒耽誤了成人禮大典。
好在榮清心地善良,並不怪罪於你,只要你真心認錯悔改,我就替你向父皇求情,放你離開這皇陵。”
雲霜心中暗自冷笑。
父皇不喜後宮太過熱鬧,隻立了一後一妃,除了五位哥哥以外,她是父皇膝下唯一的女兒。
由於這唯一公主的身份,自然受到皇室上下的偏寵。
連最不愛與人打交道、一心只寄情於琴棋書畫的三哥,唯獨面對雲霜時,仍有耐心教她作畫。
可自從榮清公主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是,前世她的確嫉妒榮清。
榮清是來大辰國探親的大榮公主,她的母后又是當今大辰的聖上——她的父皇辰璟帝的親妹妹,所以皇室上下都對她禮遇有加。
雖然說頂着探親的名義,實際上則是存了議親的心思。
大榮國氣候適宜,土地富饒,農作物一年兩種,哪位皇子要是能得到榮清公主的芳心,那麼大辰與大榮的聯盟將堅不可摧,入主東宮指日可待。
等到雲霜反應過來之後,她的五位哥哥口中已經句句不離榮清公主,榮清居住的紫華殿更是時常接受來自皇室的賞賜。
一直以來,她都以爲是自己與榮清的爭寵惹惱了父皇,但到最後她才知道,她的父皇竟然是因爲聽信了一個毫無根據的預言。
……
紫華殿內。
張燈結綵,極盡奢華。
榮清是一年前來大榮國探親的公主,其母雖然並不是大榮皇后,卻也是極爲受寵的妃子,更重要的是,她的母后是二十年前嫁去大榮國的大辰公主,也是當今辰璟帝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所以,她的成人禮當然要極盡奢華,越是鋪張浪費越是好。
爲了給足她的面子,辰璟帝甚至召回了常年在軍營中的二皇子蕭喚塵,皇室成員悉數出席,足以顯得大辰皇室對她的重視。
蕭凌峯風塵僕僕,疾步踏上臺階,路過的婢女奴才都紛紛讓路,對他畢恭畢敬地行禮。
蕭凌峯是大辰國的大皇子,又是皇后嫡出,性格忠仁寬厚,爲人一絲不苟,朝中亦有許多支持他的世家大族。
如果說有朝一日聖上立他爲儲君,想必不會有太多人覺得意外。
他踏入大殿,看到了殿內的情形。
不出所料,父皇和母后今日都在榮清公主居住的紫華殿。
“父皇,母后......”
蕭凌峯的聲音打斷了殿內的歡聲笑語,衆人紛紛看向他。
辰璟帝看到了匆匆而來的蕭凌峯,又瞥見他肩膀上的薄薄積雪,猜到他去了哪裏,龍眉微蹙。
榮清邁着輕快的小碎步,躍至蕭凌峯的跟前,拿出一張絹帕替他擦去衣衫上的積雪,又提起自己的袖口,替他擦拭眉宇間的風霜。
“凌峯哥哥怎的也不知道撐把傘?可不要凍壞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