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省城人民醫院。
消毒水氣味充斥着整個病房,王天成躺在病牀上,瘦削臉上佈滿病態灰白。
“王總,您的遺囑已經準備好,需要您過目。”西裝革履的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將一份文件放在牀頭櫃上。
王天成微微搖頭,眼神渙散地望着天花板。
作爲叱吒商海二十餘載的企業家,他本以爲他的人生已經足夠成功。
然而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五十多年的光陰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留下的只有無盡悔恨。
“李律師,你先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王天成虛弱地揮了揮手,遣走守在一旁的律師。
病房裏終於只剩下他一個人。
窗外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血紅,恍惚間他又想起那個在水庫邊的黃昏。
那是1975年的夏天,他最後一次見到霍婭芳和女兒的時候......
那時,霍婭芳才二十歲出頭,是生產隊裏最漂亮的姑娘。
烏黑的大辮子上總是繫着一條紅頭繩,走路時隨風飄動,惹得小夥子們頻頻回頭。
爲娶到她,王天成不惜設計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在水庫邊故意將她推下水,再跳下去救她。
可惜婚後的生活卻如同噩夢。
王天成酗酒成性,經常對妻子拳腳相向。
……
只是,打獵的工具是個難題。
他走着走着,目光落在褲子上。
70年代的確良褲都用鬆緊帶做腰,這讓他想起小時候用鬆緊帶做彈弓打鳥的事。
前世,他爲陪客戶練過射擊,這些經驗正好用得上。
王天成四下張望,找來一根合適的樹枝。
他蹲在路邊,小心翼翼地從褲腰上抽出鬆緊帶。
這是他唯一一條像樣的褲子,鬆緊帶抽掉後只能用繩子繫着。
但,他顧不上這些。
很快,一個簡易的彈弓做好。
王天成找幾顆小石子試了試,手感還不錯。
前世練射擊的感覺一下子回來,只是這彈弓的準頭比不上槍。
“得找個網兜。”
王天成沿着田埂走,在村裏轉一圈,瞧見一戶人家晾曬的竹竿上有個破漁網。
他跟主人家說明來意,答應用一隻野味換這個破網。
王天成帶着工具,轉向後山。
……
王天成摸黑上山,舉着電棒找一路,總算在懸崖邊上發現幾株野生石斛。
月光下,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懸崖邊。
腳下鬆動的碎石讓他冒一身冷汗,這要是一個不小心滑下去,怕是連屍骨都找不到。
王天成蹲下身子,用電棒仔細照着巖壁。
在潮溼的石縫中,幾株野生石斛正牢牢地紮根其中。
“果然在這!”王天成暗喜。
野生石斛喜歡生長在懸崖峭壁上,越是險要的地方,生長得越是茂盛。
他前世跟藥材商打交道時聽說過,真正的野生老石斛,根系發達,鬚根如絲,看着跟人工種植的不一樣。
但要採摘談何容易。
這懸崖少說有二三十米高,石斛長在半腰處。
王天成找來一根結實的藤條,一端系在山頂大樹上,另一端繞在腰間。
他試着拽了拽藤條,確認結實後,才慢慢往下移動。
寒風呼嘯,他的手都有些發抖。
這要是在前世,打死他都不敢這麼幹。
但如今爲改變生活,再危險也得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