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已經持續了整整三日。
覃煙面色蒼白坐在窗前,聽着雨聲上下遞針,漂亮的竹子浮現眼前,栩栩如生。
這件衣服已經完成一半,她卻活不到縫完它了。
丫鬟曉玉掀簾進來,強笑着說:“這世上恐怕沒有比我們夫人更賢惠的夫人了吧?老爺的衣服全都是夫人親手做的,老爺若是不對夫人好,當真是沒有心。”
覃煙眼眸未抬一下,“他還是沒有來?”
哪怕她以性命相逼。
明明早知這個結果,心已經麻木了自然不會痛,可在真切得知真相時,她還是沒忍住胸腔震動,吐出一口暗血來。
曉玉嚇傻了,撲通跪在地上,“夫人,您還是要愛惜自己的身子啊,就算老爺不在乎您,您還有我們,難道您要讓我們也跟着您一起去了嗎?”
覃煙淡定將血擦乾淨,“早知結果了不是嗎?何必庸人自擾。”
“我手裏只有這些銀子,等我死後,你們便將我的首飾也全都分了,侯府家大業大,不在乎這些東西,出去也能變賣一些財產傍身。”
她死後,這些忠於她的丫鬟必然會被林婉寧欺辱,倒不如離開侯府,找一個安生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曉玉嚇得哭了起來。
覃煙笑笑:“哭甚麼,我還沒死呢,等我死了你們再哭。”
屋門被人一把推開,一身墨衣的男子大步跨來,顯然聽到了覃煙剛剛的話。
“覃煙,你膽子越發大了,如今竟敢用你的性命威脅本侯了?”
……
覃煙是被痛哭聲吵醒的,她眼皮似千斤重,好不容易猛地睜開,就看見前廳亂做一團。
她在覃家的嫡母和嫡姐哭着抱作一團,兩個哥哥也垂頭喪氣。
在忠義侯府的日子過於富裕充盈,忽然回到落魄的覃家,她還有些不適應。
覃煙怔愣,她不是死了嗎?
更何況這個糟糕的亂局,明明是幾年前覃家的一場變故。
幾年前,覃父在朝中做戶部官員,卻被誣陷貪污受賄,並且摻進了一場懸案S人的官司中,被大理寺帶走搜府。
當時的場景,和如今的一模一樣。
經此一變,嫡母哭瞎了眼睛,嫡姐被奸人糟蹋了身子,兩個哥哥更是瘸的瘸瞎的瞎,她也被迫嫁給了穆景遲,成了他的小妾。
她這是......
重生回來了?
死前的絕望充斥着她的神經,讓她深感麻木。
覃煙呆愣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見眼睛健好的嫡母朝她招招手。明明已經經歷過一次,她以爲自己早就心如鋼鐵。
此時卻仍被曾經家破人亡的痛苦包圍。
“煙兒,你也過來。”
覃煙乖乖走到嫡母面前,被嫡母一把摟在懷中。
……
覃靜嫺忙道:“絕對不行!你還有大好的人生,怎麼能毀在東廠那些太監手中?反倒是我如今都十八歲了也沒嫁出去,便是真的被東廠人糟蹋也不心疼。”
覃煙聽見這話只覺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痛。
“三姐姐我還沒說完,我有別的辦法。”
覃煙剛剛回到房間後,想了很久想到了一個人,覺得他應該能幫到覃家。
覃靜嫺愣住,“你有辦法?”
“三姐姐有所不知,我和六皇子有段緣分。三年前六皇子十一歲,偷跑出皇宮去玩,卻在破廟被人欺負,是我救了他,如果我現在用這個恩情去換,想必六皇子會答應幫幫覃家的。”
覃靜嫺愣住,沒想到覃煙竟然還有這種機遇。
“真的?”
覃煙點頭,“是真的。”
前世她並不知道自己救的小孩是六皇子,也就是半年後封王的禹王。
後面意外相認她已經是穆景遲的妻,因此穆景遲還吃了好大的醋,她哄了很多個晚上才哄好。
重生後她就一直在想這個辦法到底能不能行得通,但現在看來,她別無選擇。
覃靜嫺也不想去東廠這個狼窩,聽見這話破涕爲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六皇子是皇后娘娘的嫡次子,只要他願意幫忙,我們覃家一定能轉危爲安。”
覃煙鬆了口氣,見將覃靜嫺勸住了,忙讓她趕緊去休息,她即刻就前往六皇子府,求見六皇子。
當今皇后娘娘並不受寵,她的長子是當朝二皇子,一歲夭折後,她就一直沒能再懷上孩子,跟皇上的感情也逐漸疏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