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宮牆下,他是禁宮中慘遭廢黜的太子。
外界風傳這位廢太子脾性暴戾敏感,喜怒無常。
初入宮時,她便是他的貼身婢女,在他最落寞潦倒之時,也唯有她在身邊不離不棄。
夜深人靜,他一遍遍拜天叩月,許她一世爲妻。
可直到某一日,那曾在冷宮中處處受人欺辱的落魄太子,搖身一變,復位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
而她,亦成爲階下囚,見着他將另一人攬入懷中柔聲細語。
一紙休書,斬斷五年情意,他曾許她的一世爲妻,終成爲心尖上那道鎖緊的枷鎖。
直到離宮那一日,她親眼見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滿眼含血,一遍遍挽留。
“小婉兒,孤錯了,你不走,好不好?”
可最後她也只是笑了笑,搖搖頭,轉身走得決然。
再見面,昔日太子已君臨天下,而她卻即將成爲狀元新妻。
後宮之中,他發狠地捏着她的下巴,冷漠藏在陰鬱的面色下,聲線如刀剮過耳畔。
“沒朕的允許,誰準你嫁人了?”
孟婉悽笑,“陛下當年親手所寫的休書,難道忘記了?”
望着嬌俏面容上的決然,性情陰鷙、殺伐狠決的帝王一臉陰沉,“想改嫁,就先殺了朕!”
麗妃見着眼前女子,小臉依舊傾城脫俗,只不過神情之中的淡若,已不似先前那般的鮮活了。
到底是在苦牢待了一年,這性子也被磋磨了不少。
斂回目光,麗妃坐上貴妃榻,身邊宮女想要上前替她捶背,卻見她揚了揚手。
“孟婉,本宮還記得,原先本宮身子疲乏之時,被你一番喬摩,便會通體順暢。
你不在的這段時日,本宮時常會想起你,這喬摩之術,宮中竟是無人能及你三分,就連胤兒的舊傷,她得益於你這一手喬摩之術。”
聽到麗妃的話,孟婉斂下眸中黯色,容胤年少之時,失足墜馬,曾臥牀半年之久,自此後便落下舊疾,每每陰雨之時,便會腿骨疼痛難忍。
而被幽禁南宮的日子,每每腿疾發作,他便會徹夜難以入眠。
是她聽聞喬摩之法,可緩解疼痛,於是便尋來醫書,甚至是爲了研學醫術,不惜在御醫署偷師,好幾次都被打到吐血。
好在她天資聰慧,竟是無師自通,將這喬摩之術,學的如火純青。
而容胤也因着她,舊傷復發之時,有她喬摩紓解,久而久之,傷痛便慢慢消緩消。
閉了閉眼睛,孟婉將往事按在心底,她半抬起頭,輕聲而出。
“麗妃娘娘謬讚,奴婢會的那些不過只是雕蟲小技,如今若不是娘娘提及,奴婢早已經記不清了。”
她的話,讓麗妃脣角微微勾了下,隨後抬了抬手。
“你起來吧,本宮今日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如今你既是已經回了宮,日後可有甚麼打算?”
聽到這話,孟婉心頭一緊,想到昨日容胤對她的所作所爲,再次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