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降至,大雪紛飛。
京都女監,陰暗潮溼,泥濘狹窄的女牢中。
冷風灌進來,蜷縮在角落裏的女子,一身單薄的衣裳,透過昏暗的牢窗看向外面飄落的飛雪。
“孟婉,有人來見你。”
牢門口傳來獄卒的聲音,角落裏的女子神情頓了頓,緩緩轉身。
望見對方的一刻,原本沒有波動的眸子,輕輕閃動了下,隨後又歸於寂寥。
“將牢門打開。”
對方開口,獄卒連忙將門打開,身着一襲貴錦的宦官走了進來。
牢房內的味道,讓他輕輕擰眉,目光凝向坐在單薄草蓆上的女子,從袖中掏出一封帛書。
“這是殿下給你的。”
“他還是不信我,是嗎?”
女子聲音低啞,這句話,彷彿說的極艱難。
宦官見狀,目光之中劃過不忍,將帛書往她面前一遞。
帛書掉落,無比醒目的兩個字映入眼簾。
“休書。”
……
深冬冷宮,清冷蕭瑟,朱牆斑駁,庭院覆蓋厚厚的白雪,寂寥之色盈滿。
磚石迸裂的廊房,清冷的氣息伴隨女子的輕咳由內而外。
這裏,曾是太子被囚禁之時的居所南宮。
如今,透過廊房晦暗處,身穿素衫的女子,躺在牀上。
屋內點的炭火已經漸漸熄滅,外面灌進來的冷意,讓她不禁縮起單薄的身子。
“咳咳。”
孟婉低垂着眸,手上緊緊抓着一塊玉佩,那玉佩色澤瑩潤,玉質溫和,雕工精湛。
玉佩上雕着的螭龍,彰顯尊貴不凡,絕非是她這樣小小的宮女所能擁有的。
自打從大牢出來到今日,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
醒來之時,她看着滿目熟悉的地方,恍若以爲做了一場大夢。
若不是身上傳來的陣陣疼痛,她只怕還會沉溺夢中,無法清醒過來。
眼底浮上黯意,攥着玉佩的手鬆開,孟婉慢慢從榻上爬起來。
已經過了數日,這具身子竟仍是有些孱弱不堪,甚至只是坐起身,便已經有些喘息不止。
“殿下駕到。”
外面傳來通傳的聲音,孟婉微微怔了瞬,未等回神,錦服貴胄的身影便已經走了進來。
……
德安帶着容胤的令前往南宮的時候,遠遠的便瞧見孟婉站在廊檐下。
素白的單衣,站在瑟瑟寒風中,出神的望着南宮裏種着的那株臘梅。
雪膚烏髮,柳葉彎眉,一雙淡愁輕覆的眸子,與廊檐外的雪景相得益彰,卻又更顯得出塵脫俗。
“孟姑娘。”
德安上前,神情劃過一抹不忍,“咱家奉殿下之命前來南宮,殿下說了,即日起,姑娘搬去掖庭,入浣衣局當差。”
“知道了,安公公,我這就去收拾。”
她開口,眉宇未曾有甚麼變化,德安見她這樣,只得再次開口。
“殿下還說了,南宮之中的東西,請孟姑娘一樣也不要帶走。”
“那容我換身衣裳可以嗎?”
她側過身,目光看向德安,“既是殿下的命,奴婢自是會遵從的,只是望安公公念在相識一場,請允我換身衣裳。”
德安看着她,輕輕點了點頭,“那咱家在這裏等着,姑娘請進去吧。”
孟婉走進房中,從箱子底找出宮衣,那是她初入宮時發放的,如今雖過去五個年頭,但仍然乾乾淨淨,僅有幾處補丁。
整個南宮裏面,屬於她的東西極少,從入宮起,她便在這裏伺候廢太子。
爲了疏通打點宮人給容胤弄些藥或者喫食,她入宮之時帶來的幾件首飾和份例,沒有留下分毫。
換上衣裳,從枕頭下面拿出那枚螭龍玉佩,孟婉深深的看了眼,隨後走到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