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真的想好了嗎?”
餘歲安聽着電話那頭帶着關切的聲音,鼻尖和眼眶沒由來犯上一陣酸楚。
她強忍住險些壓不住的哽咽,聲音輕柔卻堅定:“對,我想好了。”
“哥哥,一個月後我會假死,請你務必幫我註銷這裏的身份信息,我想回家。”
電話那頭的人幾乎快要壓抑不住激動:“太好了!爸媽要是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你放心,我一定給你辦妥。”
掛斷電話,餘歲安不動聲色地擦了擦有些泛紅的眼角,平靜地走進了地鐵。
她剛打開手機,就收到了一條標題爲《顧氏總裁高調示愛未婚妻》的推送視頻。
視頻裏,無數的煙花在夜幕綻放,璀璨耀眼,其中最顯的莫過於懸浮在天空中的一行粉色大字,即便周圍的煙花再奪目,也無法掩蓋那行字的光芒。
【安安,我愛你。】
評論區更是一場嗑瘋了的盛大狂歡,所有人都在羨慕那位被顧廷舟放在心尖尖上的未婚妻,更有無數的女生艾特了自己的男朋友,讓他們看看甚麼才叫模範男友。
餘歲安翻着裏面的評論,一雙沉靜的眼睛毫無波瀾。
她的身邊正坐着幾個年輕活潑的女大學生,正巧她們也正在討論那個視頻。
“我知道顧總的未婚妻,就是我們隔壁系那個長得很漂亮的餘教授!”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聽說顧總每天都會帶着玫瑰花去接餘教授下班,之前被人拍到發到校園網上,我們班都傳瘋了!”
一個戴着眼鏡的女生滿臉憧憬:“我還聽說之前餘教授出了車禍,傷的特別嚴重,好像差點就要癱瘓了,是顧總一直不離不棄的陪在她身邊,甚至爲了讓餘教授安心修養,餘教授還在病牀上就向她求了婚。”
……
從前,餘歲安從不覺得顧廷舟會背叛自己。
他們在一起十多年,從被顧家收養的那一天開始,顧廷舟就一直對她無微不至。
兩人的年齡差距不大,餘歲安一直管顧廷舟叫小叔叔,從小到大,只要是她身體有一點點不舒服,顧廷舟都會緊張的不行,親自給她端水喂藥。
後來餘歲安高考失利,顧廷舟這個一向把工作看的比甚麼都重的人居然給自己放了個長假,只爲了帶餘歲安出去旅遊散心,細心安慰。
再後來,顧廷舟更是鼓勵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爲自己而活。
回顧自己這二十多年來的人生,幾乎每一步都與顧廷舟息息相關,無比清晰的烙上了他的影子。
可後來他們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
餘歲安愣愣的看着手機上的視頻,腦子一團亂麻。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餘歲安剛滿十八歲。
因爲從前在福利院待過的經歷,再加上以爲自己是一個孤兒,餘歲安從小就沒有甚麼安全感。
更何況顧廷舟表面上還是自己的小叔叔,即便這只是一個稱呼,他們並沒有血緣關係,可在顧廷舟對她表達愛意的那一刻,餘歲安還是陷入了遲疑與茫然。
她對顧廷舟毫無疑問是有感情的,她依戀這個男人,懵懂地憧憬着他,可懸殊的身份擺在面前,餘歲安始終不敢跨過那一步。
顧廷舟沒有逼她,而是一點點用溫柔打開了餘歲安的心房,甚至只因爲餘歲安喜歡珍珠,他便冒着生命危險潛入深海,只爲了給她親手做一條最漂亮的珍珠項鍊。
當看見顧廷舟蒼白着臉被人從海里撈出,將那顆漂亮的珍珠送進她掌心的那一刻,餘歲安終於被徹底打動。
正是這份超越生命的愛,餘歲安纔會在父母提出要把她帶走的時候選擇了拒絕。
……
“今天拍婚紗照,帶着玉牌不方便。”
餘歲安看出了顧廷舟眼中的疑惑,還有一個月就要離開,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被顧廷舟發現甚麼端倪。
“都聽你的。”
顧廷舟並未多想,他把早餐放下,溫聲提醒餘歲安趁熱喫,隨後便去了衣帽間換衣服。
收拾妥當後,顧廷舟帶着餘歲安來到了婚紗店。
婚紗是早就已經定下的,顧廷舟把今年各大品牌的手工款婚紗全都定了下來,只爲了讓餘歲安挑到一件合心意的。
當婚紗店的店員把那些婚紗捧到餘歲安面前的時候,眼中都是掩蓋不住的羨慕。
“餘小姐,這些都是顧總親自挑選的,等您定下款式就可以量尺寸調整。”
“這裏的每一件婚紗都是獨一無二的,您真是太幸福了,能擁有顧總那麼好的未婚夫。”
聽着周圍人恭維,餘歲安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強。
她神色疲憊,目光在一件件婚紗上逡巡,卻始終一言不發。
一旁的顧廷舟自然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異樣,走上前將她摟進裏。
“怎麼了安安,你看起來興致不高,是沒有喜歡的嗎?”
顧廷舟看向她的目光溫柔如水,寫滿了擔憂:“還是說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被他觸碰的那一刻,餘歲安幾乎下意識想躲開,她強壓下心中的不適,輕聲道:“只是昨天晚上太激動了,有點沒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