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太興十年。
初冬,冷風如刀。
梁府大堂內,梁蕭小心翼翼,爲自己的未婚妻司徒落月沏茶。
司徒落月一身戰袍如火,只是端坐不動,注視着梁蕭,欲言又止。
“落月,這一年來,你辛苦了。”梁蕭道。
去年匈奴南下,司徒落月之父隨軍戍邊,她隨後也跟去前線負責後勤。
直到今年,蠻族退兵,父女倆也得以隨軍回京覆命。
聽着梁蕭的稱讚,司徒落月依舊不爲所動。
只片刻,鴉雀無聲。
梁蕭委實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放下茶壺,抬眼看她。
映入眼簾的,還有火盆裏升騰的火焰,勉強帶來些許暖意。
她英氣逼人,卻是面如寒霜,令他心頭一冷。
“落月,以咱們的關係,還有甚麼是不能和我說的麼?”梁蕭一臉不解。
司徒落月的神色總算有所緩和。
“梁蕭,你也知道,這一年來,我們父女倆一直在邊關禦敵,結識了不少英雄豪傑。”
……
司徒落月嘆道:“梁蕭,你只是個受了祖輩餘蔭的商人,而凌雲哥哥可是軍界新星,向來心懷天下,斷然瞧不上你這樣的男子。你們若是見面,只怕他說話直爽,難免戳着你的痛處,你又何必自取其辱?”
梁蕭失聲一笑,耐着性子道:“無妨,我經商也不是沒少和別人打過交道,他若是說話難聽也不打緊,畢竟我一向顧全大局,只是希望能見一見,你心目中的蓋世英雄。你可知道,前不久其實是我去了邊疆,斬......”
“梁蕭!你不要無理取鬧!你不就是想壞了我和凌雲哥哥的好事!”司徒落月終於圖窮匕見,耐心蕩然無存。
“我原本來找你,只是知會一聲。就算你不同意,我迫於壓力與你成親之後,也會與你和離,你改變不了結果!”
“我看凝煙生得美極了,雖說她只是個丫環,和你卻是登對!”
言語間,司徒落月已經負氣離開。
人走茶涼。
梁蕭注視着她的背影,滿心悲哀。
孃親,這就是你心心念唸的兒媳?
原以爲,自己沒能在孃親在世時與她成親,是今生之憾。
如今才明白,這竟是今生之幸......
一口溫茶入喉,難減心中悲涼。
丫環凝煙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還拿着一份清單,一臉焦急。
“少爺!少奶奶剛纔突然對大家發了一通火,怎麼辦?”
梁蕭眉頭一挑,笑道:“誰是你的少奶奶?”
……
司徒夫人與兒子司徒英豪面面相覷,怎麼也想不到,向來對他們有求必應的梁蕭,會如此決絕。
司徒英豪握緊拳頭,冷眼注視着梁蕭離去的背影,一字一頓道:“他着實有些不知好歹了!”
夜幕降臨。
皇宮大殿外,梁蕭向守衛遞上身份牌,語氣誠懇。
“我乃已故鎮北將軍忠武侯之子梁蕭,求見聖上。”
那守衛檢驗身份牌之後,只是盯着梁蕭,皮笑肉不笑。
梁蕭似有所悟,遞上了一張十兩銀票。
守衛這才叫來一名小黃門,朝梁蕭使了個眼色。
梁蕭又送上一張二十兩銀票:“一點心意,請公公笑納。”
“你雖是忠武侯之後,有資格面聖,可如今你已無官爵在身,沿途還需懂事。”小黃門總算眉開眼笑,帶他入宮。
沿途疏通關係,梁蕭又向四名黃門分別送上二十兩銀票,前後花費百一十兩,總算來到了御書房。
武朝帝王,死後方有諡號,生時皆稱武帝。
金碧輝煌的御書房內,武帝打着哈欠,看着臺下跪着的梁蕭。
“梁蕭,雖說司徒落月和司馬凌雲乃是戰場結緣,一時傳爲佳話,但司徒落月與你有婚約在身,只要你不同意,她便只能依照婚約與你成親,你又何必再來宮中叨擾!”
梁蕭道:“草民此來,是請求陛下下旨,解除當年這門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