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江市,保衛局的大樓最深處傳出談話聲。
“高聽寒同志,我希望你能認識到這次任務的危險程度。你要作爲臥底深入犯罪團伙,一旦暴露生不如死。即使潛伏下來了,在收集證據的過程中,你需要和罪犯同流合污甚至可能對自己的戰友開槍,心理上備受折磨,而結束這場折磨的時間根本不確定。”
“你有妻子和女兒,有父母,你真的捨得嗎?”
談話室裏,領導目光嚴肅。
“我已經準備和妻子離婚了,她會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也會對孩子很好。至於我的父母,他們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家和樂。我已經沒甚麼放不下的了。”
高聽寒起身敬禮,聲音堅定無比:“我願變成一把尖刀,紮在敵人心臟上,守護國家和千千萬萬的羣衆。爲國家奉獻自己,九死不悔!”
領導張張嘴,似乎還想勸他,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必須去,我的師父自從跟這個團伙接觸後就離奇失蹤了,我要找到他,哪怕是帶回他的遺體。這些年,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們,要剷除這個團伙,我是獨一無二的人選。”
領導眼中含着不捨:“你要知道作爲臥底,你和你的名字、事蹟很可能永遠不會被世人所知。你明明可以選擇一條安穩的路,不必朝不保夕……”
“罷了,男兒志在四方,自當建功立業!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就去吧!希望你還有機會再穿上這身衣服。離開以後,你的名字將成爲機密,你不再是你!祝你好運!”
他顫抖着手回禮。
高聽寒報以微笑:“我一向好運。”
從大樓出來,高聽寒已經換上一身常服,微風吹拂着他的衣角。
正值下班高峰期,夕陽穿過樹枝灑落一片,道路上車水馬龍,大家都各自朝着屬於家的方向前進。路邊小販叫賣聲、饅頭店冒出的熱氣、放學的孩子在人行道上追逐打鬧,一切都那麼美好。
高聽寒茫然地站在原地,舉步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
初見時,他是剛剛參加工作的莽撞青年,田雅君是留學歸國的天才醫生。
他參加的第一個案子是拐賣人口案,團伙裏年輕女性利用她的弱勢進行欺騙。在被他追捕的時候,慌不擇路摔得鼻青臉腫外加骨折。
在急診科輪訓的田雅君鄙夷地看着他:“這是你打的?你家暴?”
說着,還要報警。
高聽寒無奈解釋半個小時,拿出各種證件才讓她相信自己不家暴,女孩是罪犯。
高聽寒進醫院的頻率都快趕上喫飯的頻率了,每次都能看到田雅君,吵吵鬧鬧也熟悉起來。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高聽寒的師父激動地大笑:“我這個**徒兒總算有人能降住了,我還以爲他要單身一輩子呢!”
求婚本來是該他這個大男人做的事,他們之間卻反了過來。田雅君跟他求婚的時候,高聽寒受傷趴在病牀上起不來。她單膝跪地在她的同事和他的夥伴們見證下向他承諾,說她會努力精進醫術,保證讓他永遠活蹦亂跳。
衆人啼笑皆非。
時過經年,他已經是綠江市保衛局偵查隊隊長,田雅君則成爲了省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
他們生了一個女兒,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直到一年前,高聽鈺敲開高家的大門,那張和高父一模一樣的臉勝過一切語言。
高聽鈺陰陽怪氣地暗示高父高母,他鳩佔鵲巢,無恥至極。
那天他才知道,原來他們倆在一個產房裏前後腳被生下來。不知道甚麼原因,或許是洗澡的時候來回抱錯了,總之他們的人生完全錯亂。
高聽鈺才應該是高家獨子,而他本該在只有鹹風的荒野海島上窘迫度日。
……
一開門,歡快的氛圍就傳進高聽寒的耳朵。
田雅君和高聽鈺頭戴儀器,在一起玩體感遊戲。
兩人配合默契,肢體接觸頻繁。
高暖暖在一旁叫好,笑得十分開心。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突然,高聽鈺腳下不穩,整個人摔倒在地。
跌倒的瞬間,田雅君急忙摘下儀器,幾萬的儀器被她隨手扔下。
田雅君俯身用力將高聽鈺攙扶到沙發上。
高暖暖也圍了過去,着急詢問:“二叔,你怎麼了!”
高聽鈺笑着安慰他們:“沒事,只是腳崴了,有點疼。”
田雅君半跪在地上,聽他這麼說,連忙低頭去看高聽鈺崴到的腳踝。
“還好,不太嚴重。暖暖,去把臥室牀頭櫃抽屜裏的紅花油拿來。”
“好!”
高暖暖一溜煙跑到臥室又跑回客廳。
田雅君滿臉心疼,他讓高聽鈺踩在她的大腿上。熟練地將紅花油在掌心搓熱,然後邊搽藥邊按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