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的時節,蘇景鴻身上的衣服並不保暖,外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監獄外套。
他顫顫巍巍地遞給獄警一封書信,開頭是明晃晃三個大字。
認罪書。
蘇景鴻垂眸,眼底情緒交織,一半麻木一半絕望。
“幫我把這封信交給段家,告訴她,只要放我出來,甚麼罪,我都認。”
獄警滿是嫌棄的接過,轉身離去時,還不忘呸了一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也就段少爺心軟,只給你這點罪受。”
蘇景鴻扯扯嘴角,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沈聽楓面前,段欣玥何曾對自己心軟過?
突如其來的一聲叫喊,打斷了蘇景鴻的思緒。
“少爺,真的是你嗎?”
隔着探監室玻璃,數年未見的管家張伯,語調裏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蘇景鴻瞬間紅了眼眶。
管家看着蘇景鴻這樣,越看越是心疼。
往日那張白皙清俊的小臉上青紫交錯,狼狽不堪,明亮的眼眸不再有從前的靈動,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麻木和憔悴。
從前在家裏千嬌百寵的少爺,如今居然變成這副模樣。
……
段家別墅。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築,蘇景鴻心神一陣恍惚。
他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跟段欣玥來這裏的心情。
是真心實意的高興,激動得跟個小孩子一般。
不爲別的,只爲自己能和愛的人有個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長期喫多了細糠,蘇景鴻非要不知死活去喫點苦頭。
他本是魔都四大家之一蘇家少爺,按照道理來說,段欣玥雖然家裏有錢,但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六年前,蘇景鴻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一個人跑去登山。
雖然有經驗,但他低估了大自然的恐怖,一個人被困在山裏面臨着下一秒就會失溫的危險。
是段欣玥突然出現,不僅把身上的保暖的東西全都給了他。
還在明知道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個負擔的情況下,揹着他一步步走出那座山。
蘇景鴻欠她一條命。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無可救藥的愛上這個女人。
甚至不惜和父母大吵一架,從魔都千里迢迢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蘇景鴻隱瞞身份留在段欣玥身邊,把她當做自己所有的依靠。
……
第一年,蘇景鴻還有希望,還在日日做夢盼着段欣玥接他出來。
第二年,監獄裏的其他人開始欺辱霸凌他,喫不飽飯喫不暖已經成爲家常便飯。
他甚至有的時候被打得只能在地上爬着走。
那些人告訴他。
他們是受段欣玥囑託,只是爲了哄沈聽楓高興。
第三年,蘇景鴻看清一切愛意和希望只是鏡花水月,他若是想出來,只能靠自己。
他寧可認罪出來,也要搞清楚,當年,到底是誰要陷害他。
雪花在蘇景鴻的鼻尖融化,冰冷把他從回憶里拉出來。
走進別墅,蘇景鴻憑着記憶要回到從前的房間,只是才上樓,就看見樓梯口一陣凌亂。
他往日的房間門大敞着,許多他的東西被傭人們像是丟垃圾一般丟出來。
“這是要幹甚麼?”
蘇景鴻開口,語氣凜冽。
傭人們這纔回過頭看見蘇景鴻。
其中一個故意大喊一聲,“這是哪裏來的流浪漢,門口保安都是幹甚麼喫的,甚麼人都能放進來。”
此話一出,空氣中溢出幾聲滿是嘲弄的嗤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