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來的第一天。
周歸帆瞞着所有人做了手部肌腱修復手術,這輩子他要重新找回屬於他的人生。
重生回來的第二天。
周歸帆聯繫了一家機構,委託他們給自己捏造一個新的身份。
重生回來的第三天。
周歸帆做了一個噩夢,夢裏他因爲接受不了顧雪茶欺騙了他整整二十年,接受不了是顧雪茶親自安排人挑斷了他的右手,毀了他一輩子。
他崩潰之下想和顧雪茶同歸於盡,最後反被顧雪茶扣上故意謀殺的罪名,囚禁在精神病院,直到頭髮花白,抑鬱而終。
從夢裏醒來,只有周歸帆知道,這不是夢,是他上輩子人生最後的經歷。
他總是在想,既然老天爺願意給他一個重生的機會,爲甚麼不能乾脆讓他重新在年輕的時候,重生在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
但是,人不能不知足,重生一次他已經看開許多。
最起碼,他這輩子要改變他的後半生。
想到這,他拿出手機,詢問機構委託的事情進展如何。
機構回覆他:“周先生,您委託我們在國外購置的房產已經買好了。另外,根據您提供的時間節點,半個月後申市確實會發生六級以上地震,您可以趁機假死脫身。”
周歸帆安下心:“我只有一個要求,做得逼真,我不想我以後的生活被無關緊要的人打擾。”
掛斷電話後,周歸帆褪下無名指的戒指。
……
顧雪茶看向周歸帆,見他一直盯着古畫,她知道他一向喜愛這些東西。
可她又不想讓周歸鈺失望,她臉上露出討好安撫的笑容,說出的話卻不容置疑:“我記得歸鈺快生日了吧,你當大哥的,就把這畫讓給他吧,反正你前面已經拍到那麼多了。”
毫不猶豫的選擇。
無人知曉的偏愛。
周歸帆這才明白,上一世自己有多自取其辱。
他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應下:“好。”
沒想到周歸帆答應地如此乾脆,顧雪茶勸說的話全部嚥下。
她看着周歸帆,女人敏銳的第六感讓她感覺他像是突然就變了個人似的。
在拍賣師的催促下,顧雪茶搖搖頭,趕走腦海中荒誕的想法。
一番加價後,周歸帆漠然地瞧着顧雪茶臉上帶着勢在必得,優雅上臺,抬手做出一個手勢。
臺上的拍賣師激動地敲下錘子。
“點天燈!顧總點了天燈!恭喜顧總以五千萬拿下本場最後一件拍品!”
“恭喜顧總拿下全場拍品!”
顧雪茶和會所負責人還有事情要商量。
周歸帆和周歸鈺一前一後走到拍賣會所的門廊下等待。
……
令周歸帆沒想到的是,周家的保鏢竟然比救護車來的快。
一輛商務車猛地停在他面前,車上下來兩個男人。
“少爺,夫人請您回去。”
說是請,說完卻直接動手將他塞進車裏。
周家別墅。
他剛踏過大門,玻璃杯砸在他腳邊。
“**!你給我跪下!因爲一幅狗屁畫,你就能打你親弟弟,你眼裏還有沒有半點手足親情!跟年輕時候比起來,你真是沒半點長進!”
“你小時候調皮搗蛋,長大了心思狠毒,同樣都是我生的,你們兄弟倆差別怎麼這麼大!阿鈺是你親弟弟,你卻把他當仇人!”
周歸帆抬頭,漠然瞧着眼前兩個華髮叢生的老人。
他的父母。
熟悉的訓斥聽在周歸帆耳中,眼前父母的形象不斷變化,從年少青青到垂垂老矣,他們對他永遠只有這幾句話。
而他也從只會哭泣辯解的小孩長到了任由他們謾罵的青年。
這是他三十歲之前的人生。
入贅顧家後,他終於擺脫這樣的家庭,他再也不願回來。
每每逢年過節都是在顧雪茶的百般勸說下才會回來。日常,顧雪茶也總是喜歡親自來周家送補品之類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