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下了一夜的雪覆蓋了地面,霧色漫漫,天凝地凍。
陸長漓倒在雪裏,她的身上被刺穿了好幾個血洞,血浸溼了單衣,身下更是一片殷紅,在一片雪白中極爲刺目。
陰冷的風,寒棱棱的往骨縫鑽,她本就因失血過多而力竭,現在更是被凍的面容青蒼,脣色發紫。
“娘......我疼......”
聲音微弱,似是將死之人的呢喃。
“乾孃,你的女兒叫疼呢。”
譏諷的聲音響起,讓陸長漓僵冷的眼皮微微睜了睜,此時她身邊站着好幾個人,有她的親孃陸夫人,也有陸家收養的女兒陸明珠,更有好幾個眼生的下人。
剛纔說話的,便是神色倨傲的陸明珠。
他們個個都穿着厚重的棉服御寒,可他們卻都冷眼瞧着她倒在血地裏,沒有一個人救她。
此時,陸夫人在陸長漓身邊蹲下,紅着眼睛看她,聲音哀痛的道,“長漓,你命格不好,會害了全家。你弟弟是嫡子,是孃的頂樑柱,他現在被你克住,娘也是沒辦法,只能舍了你。”
陸夫人一手摸着她的額頭,滿目疼惜,可另一隻手卻拔下了自己頭上的金簪。
“長漓乖,死了就不疼了!”
噗嗤一聲,金簪刺穿了脖頸。
緊接着,陸長漓就感覺到她的血正瘋狂的往外湧,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氣息一口比一口沉重,神魂消散之際,她聽到陸夫人嗚咽的哭聲。
“明珠,這樣你可滿意?”
……
陸長漓抬手勾起男人的下巴,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重傷的男人雖然臉色慘白,但那張臉卻是俊美無雙,眉若筆鋒划向鬢邊,鼻樑高挺,薄脣宛如畫就,脣峯分明,墨髮高束,凌亂的髮絲落在蒼白的臉上,讓他多了幾分驚人的絕美。
受了重傷,又昏迷在冰天雪地的野外,若是無人相救,他只怕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雖然你命不該絕,但也得拿點東西來換哦!”
陸長漓笑了起來,隨後雙手撕開他胸口的衣服,俯身低頭,脣瓣靠近他的傷口。
舌尖抵住汩汩流血的傷口,緩緩舔舐。
片刻,原本昏迷的男人動了一下,陸長漓抬起頭來,見男人皺着眉心,即將甦醒,她笑了笑,抬手擦去脣邊的血跡。
“果然命不該絕,不過一息的功夫就緩過來了。”
說罷,陸長漓起身,抬腳離去,而男人胸前的傷口也迅速癒合,恢復皮膚光潔如初的模樣,若非身上血跡斑斑,彷彿從未受過傷。
陸長漓本不欲和這個男人糾纏甚麼,可剛踏腳走出去幾里路,她的喉頭就開始發緊,那股對鮮血的飢渴再度湧上來,而且無法控制。
她驟然扭頭,眼睛已變得猩紅,腳下挪出幾寸,再度回到男人的面前。
陸長漓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身體裏飢渴的感覺瞬間消失。
呵,她一覺睡千年,真是給自己睡糊塗了,入世甚麼都還沒辦,竟然先給自己扯上了因果。
此時,男人剛剛睜開眼,入眼便是一個長髮披肩,穿着單薄,而且渾身是血的女子。
他下意識的坐直,滿目警覺的盯着她,“你是誰?”
……
“救你!”
陸長漓神色冰冷的吐出兩個字,輕而易舉的掙脫了他的鉗制,在他胸口按出血跡後,在半空中劃出幾道血符。
“諸鬼聽命!”
“諸甚麼?”
蕭雲厭忽然失聰,他看着陸長漓的嘴一張一合,卻不知道她說了甚麼,只見她憑空畫出的血符直奔門口而去。
原本朝着他們射來的箭弩忽然當空滯住,然後迅速朝着門外飛去。
外頭接連響起幾慘叫,緊接着,便有人倒在了地上。
箭弩消失,蕭雲厭震驚的看向陸長漓,卻發現她的臉色比剛纔更加慘白,緊接着,就虛軟的朝着他胸口倒下。
“你怎麼了?”
蕭雲厭推了推陸長漓的胳膊,陸長漓故作疼痛的悶哼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快走,你身上有追魂符!”
追魂符?
蕭雲厭從未聽過這種東西,但當下他也知道他的行蹤徹底暴露了。
他起身坐起,陸長漓順勢倒在他的臂彎裏,此時的她臉色蒼白,長睫微顫,脣瓣也在發抖。
柔弱無依,與剛纔神情冷肅的樣子截然相反。
“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