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山外雨漸止,水珠匯成水流,從洞穴巖壁處緩緩滴落,積成一小灘清亮的水窪。
蘇清棠坐在水窪旁,在水珠落到第五滴時,她恍然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現下正處在逃婚的路上。
“小姐,有喫的了!”
清脆的聲音傳來,一個藍衣小丫頭撩起洞口垂掛的藤蔓,急步走近蘇清棠,捧出懷裏的果子,“奴婢在外摘了些野果子,小姐先將就着喫,等填飽肚子纔有力氣趕路。”
“秋寧?”蘇清棠怔怔望着眼前眉清目秀的小丫鬟。
前世她被蘇家人沉塘,秋寧拼死護她,脫力倒在血泊中的場景歷歷在目。
如今小丫鬟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失而復得感湧上心頭,蘇清棠一時激動難言,幾近失聲。
“奴婢在呢,小姐你......怎麼了?”
秋寧皺眉,不解自家小姐雙眼含淚,欲言又止的模樣,只當她餓狠了,趕忙把一個紅透的果子塞進她手裏,“小姐快喫,不酸的。”
蘇清棠怔愣着點頭,咬上一口果子,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面上恢復常色。
秋寧見狀鬆了口氣,心中暗暗自責,都怪她,一時不防讓野猴子搶走了包袱,東西全沒了,可把小姐給餓壞了。
蘇清棠沒注意秋寧的神色。
她穩下思緒,邊咀嚼果子邊回憶。
……
“胡說!”徐嬤嬤怒道:“我雖沒有見過未來二姑爺,但絕不是你這種模樣,你究竟是誰?敢隨便冒充姑爺?!”
“鄙人不喜見外人,平日都是家弟在外,家弟性情張揚,不拘小節,貴府怕不是弄錯了人?”江賀言不慌不忙。
言外之意是蘇家錯把他弟弟當作了姑爺。
這下不僅是徐嬤嬤,連蘇清棠也稍感錯愕。
當真是弄錯了人?
江賀言接着道:“諸位若不信,鄙人可同諸位一同前往蘇府,順帶拜訪未來岳丈。畢竟鄙人擅自帶二小姐出來散心,又遇大雨封路,沒能及時知會貴府,是該賠禮道歉。”
他說罷,望了望身旁還沒反應過來的人。
不自覺露出一抹寵溺的笑。
幸好他重生後及時趕來,不然真要讓未來小妻子受委屈了。
前世便是晚了一步,讓蘇家人得逞,害死了他的小未婚妻。
江賀言眼中閃過一道暗芒,抬眼依舊是溫雅笑意:“老人家,您看如何?”
“好,那就一道回去!”徐嬤嬤當下做出決定。
她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是真是假。
一行人回身往山下走,山路泥濘溼滑,一路上,江賀言小心護着蘇清棠前行,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既不會顯得過分逾越,又能確保蘇清棠不會摔倒。
……
“好了,天色不早,清棠和落兒都早些回去歇息。”
林氏不想見女兒爭執,總歸前途截然相反,何必逞一時之氣。
蘇清棠也樂得清淨,應下後轉身就走。
今生,她要親眼看這對母女能翻出甚麼花來。
距離婚期僅剩兩日。
此刻蘇府處處張燈結綵,廊外檐下掛滿紅綢,一片喜色。
蘇清棠在屋裏待的悶,獨自出來散心,府中一切如舊,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她走了一會兒便失去興致,準備回院時,恰好見蘇清落的貼身丫鬟翠環端着湯盅穿過長廊。
“二小姐好。”翠環瞧見來人,隨意行了個禮便要繼續走。
“等等。”蘇清棠攔住人問:“這是甚麼?”
“血燕。”
“送給姐姐的?”
“對。”一提到大小姐,未來的世子妃,翠環頓覺揚眉吐氣,“全府僅此一份,老爺特地囑咐奴婢要給大小姐補身子。”
“我沒有?”
“二小姐想要就去找老爺吧。”翠環昂起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