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小侯爺給您來了信。”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侯府那靜謐的庭院。
陳管家匆匆步入庭院,手中託着一隻信鴿。
他將信從鴿腿上解下,隨後走向正坐在亭中品茶的秦鈺,將信遞了過去。
秦鈺放下手中的茶盞,接過信,目光落在那信紙上。
只見上面寫着:“鈺兒,帶上衣物和金瘡藥速來西山。”
字跡潦草凌亂,力透紙背,能看出寫信時的焦急。
秦鈺將信收好放進懷裏,定是蘇佑祺又受傷了。
每一次他受傷,都會讓她的心懸到嗓子眼兒。
她吩咐陳管家速速備馬,隨後回到房間,匆忙收拾了幾套衣服,將之前爲蘇佑祺療傷所用的藥物塞進包袱。
她甚至都沒有顧得上跟師父打一聲招呼,便心急如焚地跑出門去,全然失去了平日裏靖安郡主應有的端莊沉穩。
在她的世界裏,唯有蘇佑祺的安危最爲重要。
醫館門口,陳管家牽來馬,看看陰沉的天空,擔憂地說道:“郡主,眼看就要下雪了,您這是要去哪兒?”
“無妨,我騎快些,下雪前定能趕到,莫要告訴師父。”秦鈺翻身上馬。
看到陳管家焦急的神情,又加了一句,“師父要是問起,你就說我去西山出診了。”
……
秦鈺收拾着包袱,聽到她這麼說,沒有跟她客氣,是問“你聽說過我?”
“常常聽師兄提起你。”
沈輕雲扯動嘴角,那笑容顯得有些勉強,“他總說你們自小青梅竹馬,而你善良溫婉,是這世間頂好的女子,此次若不是你,我怕是凶多吉少。”
秦鈺的手一頓,低聲說道:“沈姑娘,你既知曉我與佑祺的關係,便該懂得些分寸。”
沈輕雲聽秦鈺這麼說,輕咳幾聲,每一聲咳嗽都像是扯動着傷口。
她看着秦鈺,“鈺兒姑娘,江湖中人不拘小節,我與師兄情同手足,你不要誤會。”
“情同手足?”秦鈺直視着她,“沈姑娘莫要忘了,男女有別。你口口聲聲說不拘小節,可你今日的所作所爲卻處處透着不妥!”
此時蘇佑祺從門外進來,聽到秦鈺的話,皺了皺眉,有些不滿:“鈺兒,你怎能如此狹隘?我與師妹之間只是同門之誼,這次她爲了救我才受了重傷,你放尊重些!”
沈輕雲見他進來,咬了咬下脣,看着蘇佑祺,眼中泛起淚花,蘇佑祺更加心疼。
秦鈺看着眼前兩個你儂我儂的人,頓時覺得自己是個笑話,於是將手中的包往背上一提就要走。
蘇佑祺的目光落到秦鈺收拾好包袱上,知道秦鈺要離開,但是看着外面那麼大的雪,他還是挽留了一下:“外面在下雪,你莫要出去了,就在這裏住一晚。”
秦鈺抬眼看他,目光中帶着嘲諷:“這宅子就兩間房間可以休息,我在這住哪裏?”
當初這宅子就是爲她準備的,只想着一間給蘇佑祺住,一間給秦鈺住,現在他師妹在這裏,讓秦鈺住哪裏?和他那痛得要死的師妹住一起嗎?
“我已經爲她醫治好,這藥你先讓她按時服下,還有些藥我回去配好再給你。”
秦鈺將一個小藥瓶放到蘇佑祺手上,他沒有說出來話,確實秦鈺在這裏,他也不好安排,總不能讓秦鈺和師妹住一起。萬一壓到了他師妹的傷口怎麼辦?
……
蘇無見她要生氣的模樣,連忙解釋:“路面結冰,馬蹄易滑,而且就算你現在趕回去,城門也要關了。”
秦鈺抿嘴不語,手裏還緊緊抓着馬繩,不知如何是好。
他又開口:“我在這邊有個山莊,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在這邊住一晚。”
秦鈺連忙點頭,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她哪裏還有的挑。
見她答應,蘇無轉身吩咐人把她的馬抬走,帶着她走在隊伍最後面。
秦鈺雙腳在雪地裏艱難地挪動,彷彿每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蘇無見她這樣,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墨色的氅衣,輕輕地裹在秦鈺的身上。
那氅衣穿在秦鈺的身上顯得有些過分的大,衣襬幾乎拖到了地上,但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
“謝謝。”秦鈺的聲音帶着顫抖。
她沒有拒絕蘇無的好意,因爲此刻的她已經快被凍僵了,
他的氅衣很暖和,用厚實的綢緞製成,領口鑲着一圈細密的黑色貂毛,還殘留蘇無的體溫。
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長得這樣高的,算起來,他好像才17歲吧?
秦鈺想着,腳下一個趔趄,雙膝發軟差點摔倒在地。
“小心”,蘇無在她身後眼疾手快,長臂一撈,穩穩地扶起了她。
她的腿剛剛摔下馬的時候也受傷了,這麼走是走不了幾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