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音,別再露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你淪落至此,都是你自找的!”
“像你這種不守婦道的賤女人,我留你一命,都算是客氣的!”
“拿着休書滾出裴家!”
啪的一聲,一張休書迎面砸了過來,裴思恆狠狠啐了一口,表情陰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大雪紛飛,天寒地凍。
才小產過的陸晚音,上面流着淚,下面流着血,跪趴在裴府門口,邊磕頭邊祈求夫君的寬恕,不要一紙休書將她逐出家門。
還手腳並用爬了過去,抱着裴思恆的腿,仰頭流淚,一聲夫君都沒喚出,迎面狠狠一腳,正中胸口。
“來人,把大門關好!就是她跪死在外面,也不許放她進來!”
夫君冷冷吩咐,一揮衣袖轉身離去。
大門嘭的一聲,重重關上。
陸晚音像個皮球一樣,骨碌碌地滾下了臺階。
從身下湧出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雪地。
“夫人,嗚嗚嗚!”小嬋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哀求着周圍圍觀的百姓可以幫幫她們。
可沒有一個人肯伸出援助之手,甚至還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個女人好不要臉!明明是有夫之婦了,還紅杏出牆,肚子裏也不知揣了哪個野男人的種,被她婆婆發現後,還死鴨子嘴硬,瞧這臉被打的,呸,真是活該!”
……
陸晚音從來都沒有搶陸惜寧的夫君,也沒有耍過手段。
之所以是她代替妹妹,嫁給了準妹夫,完全是陰差陽錯,逼不得已。
那一年,出生寒門的裴思恆容貌俊美,才識過人,又是當今S上欽點的狀元郎,前途不可限量。
當今S上的胞妹——靜和公主,對他一見鍾情,揚言道,非裴思恆不嫁。
皇帝本想下旨賜婚,裴思恆卻表明心意,說自己上香途中偶遇國公府千金陸惜寧,早已心有所屬。並且不久後,還定下了親事。
嬌縱任性的靜和公主氣不過,在一次宮宴上,唆使幾個世家貴女,將陸惜寧引到假山上,害她跌傷了腿。陸晚音察覺到事情有異,偷摸跟在後面,見陸惜寧被人欺負,下意識衝出來保護她。
結果被幾個貴女聯手推進了池塘裏。
冬日的池水寒冷徹骨,她也不會游泳,很快就耗盡力氣,沉進了水底。
岸上沒人出聲喊人,更沒有人救她。
就連方纔被陸晚音保護的陸惜寧,也只是跌坐在地,默默落淚。
就在陸晚音快要溺死時,趕來的裴思恆猛然跳了下去。在衆目睽睽下,將她抱到岸邊,然後才發現,自己救錯了人。
可那時陸晚音意識模糊,衣衫不整。
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怎麼都不肯撒手,落在衆人眼裏,就是她不知廉恥,主動對準妹夫投懷送抱。
想她本是國公府嫡出的小姐,陸惜寧不過是鳩佔鵲巢,爲何她卑躬屈膝,日日討好,只想得到嫡出小姐應得的人生,卻將日子過成了這樣?
如果有下輩子,她一定......一定要......爲自己而活!
……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過去的陸晚音只會哭泣着反駁。
“陸晚音,自打你回府,就沒有過一件好事!挑撥爹孃與我的感情,嫉妒兩位兄長對我好。丟國公府的臉也要搶我意中人!樁樁件件,都是你做的,現在又在這裏裝無辜?你可真不要臉!”陸惜寧一臉憎惡。
那時的陸晚音也以爲是自己的錯,是她執意回來認親破壞了國公府的美滿和諧。她一遍遍道歉,求陸惜寧想想辦法。
“那日,裴郎從靜和公主手下救了你,這條命,是你欠裴郎的。”陸惜寧冷靜下來,繼而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陸晚音,“此事是靜和公主所爲,她貴爲公主,你想救裴思恆,就只有找一個身份地位比她更高的人,不然,絕無可能!”
“我......我能找誰?”陸晚音呆住了。
“普天之下,能壓制靜和公主的,就只有皇上,還有——”陸惜寧轉了回去,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漫不經心道,“攝政王!”
攝政王?陸晚音顫抖了一下。
在她爲數不多的赴宴經歷中,曾有個不知死活的庶女,意圖飛上枝頭變鳳凰,趁攝政王醉酒更衣時,悄悄溜進了房間。
等再見到她時,就只剩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抬屍的木板經過時,風掀起白布,陸晚音站在人羣后瞧得分明,那小姐的脖子被生生扭斷,歪成一個可怕的弧度。
那天之後,攝政王性情古怪,不近女色,嗜血殘忍的名頭,傳得越發離譜。而自己,要去找攝政王?
“我聽說,攝政王正在詔獄審案,你若想救人,不如,去喊喊冤吧?”陸惜寧透過銅鏡看着她,神色似笑非笑。
在詔獄門口徘徊了幾個時辰,陸晚音猶豫糾結。結果當她看到攝政王的轎輦出現在眼前時,她比自己預想的更快地衝了出去,跪在路中間,攔住了對方。
當晚,她便是這樣忍着,整整一晚。
那日的身影,漸漸與今日重合。一滴淚,從陸晚音眼角滑落。
……